“嗯？”她过了许久才回答，声音微哑，带着慵懒的倦意。

        不等若木回答，她便是一笑：“这样也很好，谁不想永远活在梦里呢。”

        再抬起时，她里只剩温柔的笑意，她抬手抚了抚祂的结：“小树，我总觉得好像认识你很久了。”

        冷嫣曾听归墟的亡魂传说神木中有一座虚，是神树之灵的住，想必就是此了。

        “小树。”她唤了一声,  语气中自然而然的亲昵让她自己都有些诧异。

        她费力地想了很久，方才记起自己被郗云阳的诛邪阵所困,  可记忆中只有大阵崩毁的一瞬间,  再后来便失去了知觉。

的瞬间。

        她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有多狼狈，神魂残破不堪,  阴煞气蚕着她的神智,  但是现在她的神魂已经恢复了大半,  而阴煞气也已经平息来——她还能觉到它的存在，但就像一条已经驯服的恶龙,  不再张牙舞爪想着吞噬自己的主人,  假以时日甚至能为她驱使。

        可是她低垂的长睫却掩不住她底的不甘和失落。

        平常若木一听这名字便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这回却是平静得奇：“死不了，本座给了他一瓶灵药，能掩盖他上千叶莲的气息，雌冥妖轻易找不到他。”

        “我睡了多久？”她问。

        若木冷哼了一声：“不然呢？本座不过离开几天,  你就把自己成这副样，若非我及时赶到，想给你收尸都不行。”

        她沉默了片刻，想起在场的其他人：“李掌门还好么？”

        第116章

        祂抬起手一拂衣袖，冷嫣前的雾气渐渐散去，白雾中慢慢现男俊无俦的脸来。

        她似乎察觉了什么，用手指卷着祂的发丝，望着祂的睛：“小树，我是不是在梦里不去了？”

        就这样留在梦中可好？祂想这么问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去，有的话本不必问，祂太了解她。

        若木挑了挑眉：“这灵池是整棵树中灵气最充溢的地方，本座便是从这里诞生的，拿来给你泡了七日，什么伤泡不好。”

        若木又：“郗云阳已经死了。”

        在那绚烂又绝望的瞬间，冷嫣听见祂低低地在她耳边唤了声“阿嫣”，低沉得像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个熟悉的声音：“终于醒了？”

        冷嫣试着坐起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漂浮在一方白玉砌成的灵池里，四周到是银的藤蔓，一抬，便能看到被枝叶切割成一块块的夜空，依稀可见星辰。

        冷嫣又：“姬少殷还活着么？”

        冷嫣：“多谢。”

        她没有谢，这样的大恩面前，一个轻飘飘的谢字又有什么用。

        她有些不自在,  清了清嗓：“你救了我？”

        话音甫落，一熟悉的清甜香气在冷嫣中弥漫开，等她意识到那是什么时，一白光充斥了她的脑海。

        冷嫣知没有祂说的这般轻描淡写，她又不是真的凡人魂魄，要压制住邪脉便要损耗大量的灵力。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段时日未见，同样的眉，如一辙的神，却无端让她到有些许陌生，祂的眉宇间好像多了不近人和冷淡，更像个云端上的神祗了。

        冷嫣醒来时,  到自己似乎泡在冰凉的泉中，前雾气迷蒙，脑海中则是一片混沌。

        若木：“受了伤，大约要养上几个月。”

        若木紧紧抱着她，几乎要将她的骨挤碎。

        她这次受的伤不比三百年前轻，上一回她修炼了近三百年才得以补全，祂用了什么办法，让她在短短七日恢复到这种程度？

        冷嫣心一，连带着四周的泉都似乎和了不少。

        “没什么。”祂。

        冷嫣：“是我轻敌了。”

        若木低轻吻她，慢慢撬开她的齿关，糊地呢喃：“很久很久。”

        怎么会甘心呢？她这三百年来为了复仇拼尽全力，而仇人还未得到应有的报应。

        还有郗云阳,  她的生父，也是她一切不幸的始作俑者，他的残魂，想必也已随着大阵湮灭再天地间。

        记忆如汐漫,  她蓦地想起那个失去了魂魄的老妪,  随着大阵崩塌，她的躯壳当然也已灰飞烟灭。

        冷嫣闻言皱起眉：“才七日？我的神魂是怎么恢复的？”

        冷嫣一早料到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也没有多少绪，对这个将她带到人世又不遗余力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他的死并没有让她到多少快意，只是有种尘埃落定的空茫。他的一切努力，只是茫茫雪地上的一行渺小足迹，终将被雪掩埋，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在意。

        想到此，她的心里仿佛很空,  又仿佛被什么堵住。

        若木缓颊：“也不能全怪你，谁能猜到郗云阳那种疯的心思。”

        “对不起。”意识渐渐模糊，她听见若木在她耳边轻声。

        还是那清泠泠的声音，还是那熟悉的语调。

        若木：“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