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柔想起了晴柔，“你说今晚黎郎有没有带三妹妹去赏花灯？自上回拜年之后，一直没有三妹妹的消息，又是十几日，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人是经不得夸的，夸了便山火般，把他会的十八般武艺都展示了一遍，最后对着疲力尽的肃柔说：“娘，你看我长能耐没有？”

        肃柔叹了气，“毕竟她是王爷妾室，总要容人家说几句己话。”

        肃柔仍旧唏嘘，“她太弱，要是有绵绵一半的烈，也不会得现在这样。”说罢又和他提起了伯爵府，“上回宋夫人同绵绵借了二十万两，才没过几日，又开要五万两，说要填还先前买庄的亏空。”

        他说：“没吃过猪，总见过猪跑。得好不好，得看是替谁，你可是我最心疼的娘，要是换个人，本王才不伺候！”

        但这样唯一的坏，就是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伤悲秋。他百般不依，她只好顺势而为，“好好好，一见钟的是我，不择手段的也是我。我在你打算开办女学时想尽办法作梗，让你只能赁我的屋，也在你打算退婚的时候联合官家来，让你不得不娶我，这样总行了吧？”

        她只得支起关上窗，正打算闭的时候，见外面燃起了烟火，一蓬蓬一簇簇，五颜六照亮了窗纸。今晚的上京城是火树银花不夜天，城里的喧嚣，怕是要到后半夜才能消停了。

        雀蓝对稚娘老大的不满，瞪着她的背影：“娘别和她这么亲近，还是要堤防她些为好，别看她怪老实模样，其实也有小心思。前几日王爷回来，她还在园里堵人呢，不知和王爷说了些什么，掂着个肚，扮那讨巧的小意儿，好多人都瞧见了。”

        第二日赫连颂要上衙门承办公务，一早就门了，他走后肃柔便招了稚娘来，两个人挑选布料花样，预备给孩襁褓，制衣裳。

        肃柔说没有，“宋夫人连提都不曾提，好在绵绵机灵，说自己的钱投了外面的买卖，等收回来再给婆母送去，一面营造赚了大钱的架势，今日给姑舅买这个，明日又给哥嫂买那个，把宋家人馋得不知怎么才好，一个个非要跟着她本。”

        当然听了这个消息，就可以名正言顺心不好了，从中晌睡到申正才起来，那时赫连颂已经在外间看书了，她捧着脑袋来对他哀嚎：“官人，我疼！”

        肃柔只，连话都说不来，他还有神去开窗，搂着她看东墙之上升起的明月，“今晚夜多，我原本还因为不能带你去看花灯而遗憾，现在这样……其实也好。”

        “你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么？”她笑抚了抚他腰间紧致的肌理，换了个他更喜的话题，轻声说，“官人，我觉得你的腰，近来愈发有力了。”

        武将的手真是温有力，肃柔慨于他的恰到好，闭着问：“你以前也替人过吗？我瞧手法很娴熟啊。”

        所以那些有爵之家以为低娶，就能算计人家的陪嫁，让新妇有苦说不，结果竟是踢到了绵绵这块铁板。毕竟她六岁起就跟着父亲商号，看他父亲谈生意买卖，耳濡目染这算盘还是会打的。她不像晴柔顾忌那么多，担心后路，担心人言，惹她不兴了外面置办个私宅，把宋明池带去自立门。宋明池虽然大大咧咧，但知好歹，跟着娘有吃的理，比谁都明白。

        窗前的人只得放书，招手让她坐，一面嘀咕“睡了那么久，能不疼吗”，一面仔细替她压。

        “还有啊，你可听说素节怀上孕了？”肃柔笑着说，“真是好快，才成亲两个月就有了，鄂王家兴得什么似的，今日派了车辇来，接温公爷和长公主夫妇一同过节来着……”

        赫连颂明白过来，“这是打算把借去的钱都收回来？”

        结果她说得很喜，扭一看，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看来先前的一番殚竭虑，是真的累了。

        赫连颂唔了声，“她已经不是孩了，哪里用得着你牵挂。”

        他蹙了蹙眉，“那庄归到表妹夫妇名吗？”

        总是要有个好寓意，花开富贵啊，庆丰年锦啊，还有硕果累累的缠枝。虽不是自己的孩，但肃柔也对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满期待，两个人仔细直挑了大半日，中晌稚娘在上房吃过了午饭，才回的横汾院。

        他很惊喜，“真的？我也觉得！看来那几瓶药用得巧妙！”

        半开的窗底，有隐约凉意渗透来，两个人裹紧被赏月，别有一种凛冽的诗意。

        肃柔说是啊，“黑市的明矾买卖没有票据，就是愿者上钩，全凭他们自愿。起先那些人还有些犹豫，架不住绵绵本儿钓鱼，前几日她来串门，同我说已经从公婆姑嫂那里收回四万两了，等过几日一人发上五百两，再哄得她们血本。”

        他啊了声，“又旧事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