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楚林月芽这双睛时，李老夫人顿时心了然，这双睛是哄不了人的，绝不是个能存坏心思的。她这六十余年，还从未见过哪个这样岁数的女，能有这般净透亮的眉。

        林月芽受若惊，其实从一松兰院的大门起，她的心脏便突突直，直到现在看到一脸慈祥的老夫人笑着让她坐，那慌乱的心才渐渐平静。

        余大夫昨夜来给李老夫人请过平安脉，当时还夸她骨朗，却没想到一早又被请了去，他还当李老夫人了什么事

        只是林月芽没料到，李老夫人本不是来敲打她的。老夫人眉慈祥，格活络，几句话就让林月芽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放松。她打心里开始喜这位老人。

        一想到这些，林月芽心中又苦又涩，她将泪憋了回去，朝李老夫人摇摇：治不好的。

        林月芽尴尬地陪着老人家笑了笑，却在心底不赞同她的话，她觉得李萧寒的心可不是豆腐的，至少也得是石板。

        用过早膳，两人又去前厅喝茶。

        老夫人招呼她落座。

        两人聊了许多，却是从到尾没有问过林月芽的世，李老夫人心里明镜，能让孙儿领院里的人，家世定是清白的。

        李老夫人却是朗笑声，“看看，我就知你不敢说实话，别看我七年没回府，三岁看到老你可知，他打小就是这样一个，刀嘴豆腐心。”

        这话说完不久，林月芽当真就到了。

        有时候碧喜还没说完，李老夫人就先笑了起来，林月芽的齿很清晰，简单的话不难猜。若不是哑疾的缘故，想来也是个说话好听的姑娘。

        老余是府上的大夫，曾在太医院任职，当年老侯爷病重时，他便被皇上送来侯府为老侯爷治病。这一待就是半辈。

        这么多年了，李老夫人是一个问她还能不能治好的人。

        李老夫人望着她，笑而不语。

松兰院，今晨天一亮，李老夫人就醒了。

        李老夫人看人喜先看睛，她觉得一个人若是心思不纯，从睛就能看一二，待林月芽走屋里，李老夫人又冲她招了招手，将她唤到跟前。

        开门时，外面着寒风，瘦小的姑娘呼来的气都带着白雾。

        她记得儿时中毒后昏迷不醒，祖母怕花钱，不让请郎中，待她醒来后，嗓就坏了。

        李老夫人略微沉，片刻后，对旁的王嬷嬷：“去将老余叫来。”

        林月芽哪里敢说实话，自是连忙摇。

        林月芽的惊讶就写在脸上，她愣了一瞬，连忙夹了那菜。

        “你这咙病了多久，可还能治好么？”李老夫人忽然关切地问她。

        李老夫人知她哑巴说不得话，每每和她说完，便一面看她的反应，一面去听碧喜转述。

        二人一用早膳，李老夫人喝了几粥，见林月芽僵坐在那里不敢动筷，就笑着将盘向她面前推了推，“在我这院不用拘着。”

        赶了近一月的路，昨晚又因为换地方睡得不踏实，旁的嬷嬷劝她再眯一会儿，李老夫人却摆摆手：“若是个懂规矩的，想必一会儿就到了，我便不歇着了。”

        后来她长大了些，偷偷跑去村找郎中，那郎中见她可怜，就帮忙瞧了一二，最后还是摇：“时间太久了，毒气都不知跑哪儿去了，看不好的，回去吧。”

        李老夫人用玩笑似地语气问林月芽：“寒儿是不是总冲你板脸？”

        林月芽不由鼻中酸涩。

        怨不得寒儿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