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归是欠了他一些，盘算起来，这条命也确实是他的――那还给他就是了。

        苏漾笑声来。她听说过这说法，大婚前一日，新人若是见面，对姻缘有碍。无论这说法是真是假，要成婚的新人都会讲究一些，这些忌讳能不犯的自然便会避开。

        “我换来，你拿去给他看看。”再耽误一会儿，他若是还要改，怕要来不及了。

        苏漾看她在拖着，一挑眉问：“怎么？他不在？”

        大婚前一日，司景行天夜里已住偏殿，偌大的寝殿便只留了苏漾一个。过了晌午，有女修将她的婚服送了过来。

        她是满意的，可司景行这两日莫名挑剔得很。

        她受司景行耳濡目染，问话时不觉便压两分威压去，

        “你们那边的说法，成婚前一日是不能见面的。”

        也能替他搏一线生机――他神魂中的邪气转移到她上时，他沾染的杀孽也会一算到她上，由她去偿。他替她受过九玄雷，她既要亲手杀他，最后落到神魂上清算杀孽的那天雷，便当是她还他的了。

        殿中那副屏风换了，本是幅杳无生机的断崖图，她虽不喜，却与他寝殿相称得很。如今换成了双凤图的织锦纹样，喜气一片,虽因着工艺细的缘故，也不算违和,但她瞧着就是莫名想笑。

        苏漾将婚服穿上，又试过明日的妆容，前后看了看，随问：“拿给司景行看过了么？”

        “这两日安分些待在，等着大婚。”

        苏漾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匕首，深深了一气，踏。

        外天其实还没完全黑去,只是避着光，显得分外暗一些。

        可他是司景行，他百无禁忌，连天都视若无，何时开始讲究这些了？

        其实,她方才骗了秦柯。

        第49章

        那女修负责将大婚事宜给苏漾过目，确认她的喜好，一来二去苏漾同她也有两分相熟。

        凤凰用的是月锦银线，如承了夤夜月，稍有些光照，便光溢彩，似有如月跃动其上。而他们的影将屏风分割明暗，那对凤凰也便一半留在光里，一半隐在影里，明暗同沦。

        他从前也没有灯的习惯，整个都是黑漆漆一片，他一玄袍在其中，若是忽视了他的压迫去，简直能同为一。

        苏漾要交代的早已交代好，本也没什么事要，闻言便顺着应了一声，而后抬看向面前的屏风。

        司景行不知从何走过来，自后拥住她，在她发落一吻，手圈在她腰间，“明日我去偏殿。”

        司景行天生邪,杀孽滔天，一朝伏诛，必定是在天雷魂飞魄散的场。而她是极阴之,既能纳邪气,那在他死后,赶在天降惩罚前,由她去纳他神魂中自生伊始便带着的邪气，将邪气锁在自己，再以神木自戕，便可替正彻底消去威胁。

        苏漾半偏过去，“为什么？”

        两人的影映在屏风上，难分难舍，似是珠联璧合，佳偶天成。同屏风上织锦的那对凤凰一般。

        “尚未呈给君。”

        寝殿里了满殿的骨烛，苏漾推门来时,带起的风着那片火苗一晃。

        苏漾停在屏风前，伸手去摸那对凤凰的尾羽。

        那女修却虚虚拦了一苏漾，“后也不急于这一时，不如再试试……”

        婚服虽是赶制来的，却不见半分仓促敷衍――其实早在三日前婚服便已送到她手里，她瞧着是好看的，便试给司景行看过，是他挑刺，说襟前缀着的鲛珠成不好，命人去重寻了新的来，又改了改细节，这才又费了两日。

        司景行有句话没说错，她确实是太容易心。

        她依稀记得，好像是她第一回  来他寝殿时，他曾问过她一句这屏风好不好看。

        但她可以试一试。她已无愧于心中大，而他们二人间，结局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不过陪他一神魂俱灭而已。

        她是要杀司景行，可她没给自己留退路,却不全是怕自己质特殊,日后会祸乱正的缘故。

来，甚至还问过她外的习俗为何，一应安排去。有君亲自盯着，大婚筹备得异常顺利。

        还剩三日了。

        司景行在她颈边蹭了蹭，倏而埋在她肩侧咬了一，力大得苏漾倒了一凉气。

        他罪孽太重，即便是全然移到她的上，兴许区区一个她还不足以为他涤净杀孽，择清因果，不足以送他净净地重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