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医生，他可是杀了一百多条人命的凶犯。”印量说，“狐狸悟最，最似人，也最是狡猾。他知该如何表现，才能使人亲近他，毫无保留的信赖他。海医生，别忘了，他杀害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是于对他的信任，才会到他庙中去的。”

        夷光微微一笑，狐狸微微笑眯了起来，显得睫又密又长。

        “应该不会。”他摇，“但我……确实有想起，我的庙中，大家都死了。我……手里握着刀。”

        海纱小声呸了，抬，见夷光醒了，正看着她。

        “……”海纱说，“我不是妖，也不是综合办的，我只是个医生，不负责查案断案。所以你有没有冤，是正是邪，都与我没关系。”

        这是用龙骨的锁妖钉，锁妖的原理，无外乎是通过暴力摧毁骨，让重犯在疼痛和寒冷中，无力，也无法使用妖力。

        “啊，是吗？”夷光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想跟你说，如果你的确是那个杀害了一百多条人命的重案嫌犯，那在我们医院的治疗费用，将由综合办用你们妖民纳的税来支付。”

        夷光竭力坐起，浑的疼痛让他不知要先捂哪里好，只好歇了歇，又微微调整姿势。

        海纱：“你治好了先生的胃结石，治好了小的焦虑症，听王狐先生说，你还帮他叫了魂。”

        “嗯。”

        他锁骨上本就有伤，她今早刚给合好，但现在，绷带和线都被拆了，两边的锁骨里，各自卡着一个白的钉，是新钉去的。

        并附上了举报电话。

        海纱：“如果你不是那个重案嫌犯……那你在昆仑西院的治疗费用，全由你自己来支付。”

        夷光：“那天，我本意不是治疗他们，我是去找你，想跟你说声抱歉……”

        海纱忽然不知要说什么好。

        有这种清澈目光的妖，魂魄必然也是纯净清澈的。

        海纱看向夷光的目光很是复杂，心中的天秤直到现在也还在摇摆。

        海纱问：“你有没有杀人？”

        “那也不能……”海纱烦躁地着发，她看着那两骨钉，表狰狞。

        海纱想，这不就是套路贷？

        ――海医生，请您合我们工作，我们是照规章制度来的，如果您有异议，可以向上级门反映。

        海纱：“有个问题想问你。今天1001病房的那个病人，你说是与妖交易吞噬魂，可有依据？”

        印量的话回响在海纱的脑海中：“他知该如何表现，才能使人亲近他。”

        “就和乔家的祭新娘一样，有些人会拿一分魂魄，与妖交易，以达成自己的心愿。”夷光说，“有些妖，会引诱人类在交易时，念一段交易诀，诀中往往藏着陷阱。人类以为妖索取的只是一分魂魄，但心愿达成后，妖可能会取走全。”

        海纱狠狠挂断了电话。

        “这也是为了您和医院里他人的安全考虑。”印量不慌不忙，“他是战斗力s级的千年大妖，照规定，我们必须采取必要的措施，封印他的妖力。”

        他正了脸，说：“说你二十八岁还未婚一事，是我见识浅薄，对不起。晚婚是好事，看到你们能独当一面，不必依靠嫁人而活，我很兴。”

        海纱只是听过这种法，但从未见过。

        她气鼓鼓把电话拨给了印量。

        她的直觉告诉她，重犯是不会说这样的话。何况，她从未遇见过，比他的目光还要清澈的妖鬼了。

        夷光懵了会儿，问海纱：“现在，我欠你多少钱？”

        海纱摸了摸在外面的白钉尾端，纹路和颜像是某种骨成的，手指摸上去，一片冰凉，刺骨的寒意。

        “你们对我的病人了什么？”海纱吻不善，那是她辛苦合好的伤，现在又惨不忍睹，她忍不了。

        印量发来短信。

颈环有定位功能和警报功能，防止嫌犯逃跑。

        夷光已经受到上的变化了，他摸了摸钉在锁骨中的长钉，语气平和：“没关系，可以理解。这样也好，我自己放心。”

        海纱的视线，停在夷光的锁骨上，一气没上来，咳了起来。

        海纱笑了。

        海纱心中的天秤，此时完全倒在另一边。

        海纱脸稍霁：“不错，你这句话，觉悟比有些人都。”

        看起来，像是神坛上的狐，姿态依然尘。

        “他们是去调查我那个事件的……真实了吗？”

        她：“看来你更期待自己是清白的。”

        尽疼，但他尽量保持一种优雅端庄的坐姿。

        说到这里，夷光才想起，自己仍然没有向海纱歉。

        “如果背命债的重犯真的是我。”夷光说，“我会自我了断的。平心而论，我更想要自己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