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北岑微微皱眉：“已经过了那么久，你还放不？”

        那是西域的秘药，红豆大小的一颗药，放在肚脐里就能确保万无一失，她对齐王府的避汤不能完全放心，加一重保障才能枕无忧。

        她和齐王的事当然瞒不住段北岑，随随也没想隐瞒。

        随随笑：“你放心，我委屈谁都不会委屈自己。”

        段北岑的神很快恢复正常，只是刀削斧刻的俊脸上还残留着一抹不显的红晕。

        段北岑没再多言，那一笑便是答案。

        她语调轻快，仿佛堂堂齐王只是她用来逗趣解闷的消遣。

        若是他能沉心来，用数十年，二三代人，慢慢筹谋，步步为营，削弱藩镇势力指日可待，将河北诸镇重新收回朝廷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桓氏是大雍正朔，只要不到民不聊生的一步，民心仍然向着皇室。

        这事并不是非要段北岑去办，她故意提来，无非是快刀斩乱麻，斩断他一切可能有的思。

        段北岑沉片刻：“你是说……”

        随随：“我留在长安也不单是为了查桓烨的事。”

        静静走了一会儿，段北岑忽然：“先太的事，你还在查？”

        随随微怔，随即：“是。”

        比如挑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萧同安当傀儡，就注定满盘皆落索。

        随随：“各取所需罢了，齐王不错，我对他没什么不满意。”

        “想过，”随随，“但我不信。”

        然而皇帝等不及，他要大雍的中兴之主，在青史上留墨重彩的英名。

        随随看在里，眸光微微一动。

        段北岑默然。

        段北岑看她神便知她是说真的，一时无言，半晌方：“你多加小心，有什么事传书给我。”

        她顿了顿：“我们远在边关，对朝中盘错节的势力看得没那么分明，正好趁此机会理理清楚，看看有没有可资利用的弱。”

        随随摇了摇，随即目光动了动：“对了，你替我寻一种西域的避药。”

        段北岑目光复杂，言又止半晌，：“好，我让人送到脂粉铺，你过两旬去取。”

        齐王上还有个嫡兄，太之位怎么都轮不到他，何况他四年前在文臣武将中都毫无基，也不受皇帝的重视，说没有动机，但什么事都有万一。

        言之意，若是哪天不满意了，随时可以离去。

        随随：“我怀疑这事幕后是皇帝，萧同安只是个傀儡。”

        随随摇摇。

        随随接着：“若是我猜得没错，朝廷之所以迟迟不给萧同安敕封，是有某件事还未谈妥。近来朝廷应该会有一步动作。”

        段北岑却不能放心，齐王和故太生得像，他一早有所耳闻。

        人一急，便沉不住气，容易被望着行险着、昏着。

        “好。”

        段北岑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气：“你多加小心。”

        段北岑也知桓煊和阮月微那段惊天动力的故事。

        “我初六便要离京，有什么要我的么？”到了分别的时候，段北岑。

        段北岑扬起眉。

        随随丝毫没有犹豫，淡淡：“那我便亲手杀了他。”

        随随一笑，那笑容却有些怆然，像冬日雪地上最后一缕斜阳。

林花初绽。

        可他也明白，她的私事自己无权置喙，她认定的事也无人能劝。

        段北岑颔首，两人顺着原路返回。

        两人快要走到松林的边缘，灵花寺古朴的山门就在不远，段北岑停脚步，鼓起勇气：“京城是非地，你不必留在这里，我可以安排……”

        段北岑忽然留意到她今日着了裙装，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随随：“我不会轻举妄动的。没有人想到我敢来长安，更想不到我在齐王的别院里。”

        他默然半晌，只是：“若是齐王参与了故太的事……”

        他恍惚了一，赧然别过脸去。

        今上不比庸懦无能的先帝，即使吞不河朔，他也不会像父祖一样坐视藩将只手遮天。

        “萧同安懦弱无能，在军中又素无威信，若是没有人暗中支持，借他一百个胆也不敢在我背后放冷箭。”

        “有眉目么？”

        段北岑言又止，终究还是：“你可曾想过，或许并没有什么，真相便是那样。”

        他自觉动作突兀，越发羞窘，便死盯着枝上一颗成熟的松果瞧，似乎在研究它喜人的长势。

        随随看了看岩石上的日影，对段北岑：“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驿馆，免得惹人生疑。”

        他的两修长剑眉拧得几乎打结：“你不必……这么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