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接之际，阮月微的心脏快到了嗓，双颊不由自主飞起红晕，她忙垂，福了一福：“有劳三弟垂问。”

        皇帝看了他脸颊上的伤：“这是怎么的？”

        她猜到这伤是为谁受的，心中又酸又涩，那女虽然不幸葬火海，但是死在最好的年华，让桓煊念念不忘，甚至为她不惜忤逆天，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昨夜一宿没合？”皇帝，“今日左右无事，你陪朕用完早膳就在温室殿里休息，晚上一家人在安福殿聚一聚，把你兄嫂和玉他们都叫上。”

        桓煊一揖：“二哥言重了。”

        太看见桓煊与父亲共乘一辇，中掠过一丝讶异，昨日皇帝在安福殿设宴替桓煊接风洗尘，三请四邀的不见人来，皇帝大发雷霆，他们这些在场的人可都看在里，没想到过了一夜，父俩又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好不容易到了掌灯时分，有侍来请，他起床洗漱一番，跟皇帝同乘一辇去了安福殿。

        又抬起，向阮月微：“二嫂别来无恙？”

        “儿知。”桓煊。

        桓煊：“儿治罪，请阿耶降罪。”

        桓煊谢了恩，在皇帝对面的黑檀螺钿坐榻上坐。

        上回见面还是他征前中的饯别宴上，只是匆匆看到一，连四目相接的机会都没有，算起来自秋狝以来，他们已有近两年不曾好好说过一句话了。

        桓煊淡淡：“二嫂保重。”

        皇帝一哂：“打得该，你长姊这是帮你，这本来不是一鞭可以勾销的事，她打了你，朕倒不好再打了。”

        阮月微看见桓煊的刹那，便把周遭的一切都忘了，她的全副心神都被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影牵了过去。

        他似乎又长些许，因初秋炎，他穿了一藤萝紫织银薄锦圆领袍，雪白的中衣领，衬着苍白的肤，浅淡的薄唇，略显憔悴的面容，在英秀中又添了些许脆弱，仿若玉，叫人于慕中又生一丝隐隐的怜惜。

        桓煊是。

        桓煊没有丝毫睡意，他这一个多月一直在赶路，昨夜更是一夜未眠，疲惫已极，可只要一合，前便有无数纷乱的影在晃动，他的心脏便似被只尖利的爪攫住，不过气，也得不到片刻安宁。

        皇帝：“都站在这里什么，去殿中坐再聊。”

        桓煊目光微微一动：“听凭阿耶作主。”

        太若无其事：“你阿嫂月里咳疾又犯了，调养了数月，如今才好些。”

是有的。

        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一年多未见，三郎清减了。淮西一役多亏了你，大雍有你这个战神坐镇，是社稷之幸，黔首之福。”

        几人拾级而上

        正说着，人捧了案和盘碗鱼贯而。

        儿连夜请罪，又在阶跪了这么久，他的气已消了一大半，遂只是冷哼一声：“知错了？为了个女连虎符都扔来，朕真是看错你了！”

        不等他回答，皇帝已明白过来：“可是你长姊打的？”

        两人用罢早膳，饮了杯茶，又对弈了两局，皇帝便儿去偏殿歇息。

        御辇行至安福殿，恰好遇上太夫妇从辇车上来。

        阮月微低声：“多谢三弟，三弟也请保重。”

        当着皇帝和太的面她不好多劝，只能到即止。

        皇帝挥挥手：“罢了罢了，朕还不知你这，同你置气，早被你气死不知多少回了，起来坐吧。”

        阮月微自然一就注意到了他左脸上红凸的鞭痕，只恨不能替他上药，用指尖轻轻抚他的伤痛，只能送去温柔疼惜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