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他蓦地注意到他脸上的血迹和一条两寸来长的，顿时吓清醒了：“殿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回来的路上遇刺了？”

        “系可大了，”宋九一张脸皱得像苦瓜，“那女杀神和咱们府上当初那位鹿娘生得是一模一样……”

        迈的眉也和关六郎似地拧成了一团，堂堂三镇节度使给他们家齐王殿当外宅妇，这是图什么呀？

        迈大骇：“谁和谁是一个人？”

        待桓煊回了院，迈方才找到机会问关六郎：“殿这是怎么了？今日不是城去迎三镇节度使么？可是接风宴上了什么岔？”

        桓煊回到王府，迈着睛迎来：“殿怎么这时候回府，明日不是还要……”

        她执起酒壶往杯中注酒，壶中的酒却已不多了,  只有浅浅的小半杯，她便将这小半杯酒一饮而尽。

        随随始终静静坐在榻上,  直到靴踩着积雪的声音远去,  方才将手中的乱海搁在案上。

        迈皱着眉：“河朔节度使，还能是谁？”

        随随微微一怔,  她从晓事起便与刀剑打交，闭着睛也能准确无误地刀还刀,  竟像个新手一样被自己的刀剑割伤。

        难是他家殿喝醉了酒冒犯了萧泠，这才被她划花了脸？

        迈心一突：“莫非殿打起那位的主意？”

        关六郎笨嘴拙，不知怎么启齿，只是沉沉地叹了气，向宋九：“你说。”

        桓煊往自己脸上割一刀就是为了破相，他恨透了这张脸，当：“不必。”

        宋九压低声音：“公公，你那位萧泠萧将军是谁？”

        饮过无数鲜血，夺过无数命的刀刃闪着慑人的光。

        半晌，她用帕了血迹,  然后将沾满血的帕投火盆，熄了灯躺回床上。

        ……

        迈不由一惊，当初齐王殿从幽州回来就把山池院锁了，从此以后不止没人踏足，也没人敢提起，常安坊和山池院成了整个王府的禁忌。

        依譁

        刀刃重又变得雪亮,  在灯泛着截冰般的寒光。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将刀还鞘中。

        这是找替找上瘾了？替完这个又替那个，可人家是女杀神啊，是想替就能替的吗？

        迈悚然一惊，这是要什么？他见主人脸不对，不敢多问，只得：“是，老这就叫人去备。”

        接着她起去床边拿了一块素白的绢帕，缓慢又细心地去刀刃上的血迹，她的手依旧燥稳定。

        她忽觉虎微微一痛，垂眸一看，却是鞘时偏了一分,  虎被刀刃划了浅浅的。

        萧泠知他要什么，但只是平静地望着他，她的眸在灯火中依旧清澈晶莹，宛如琥珀。

        利刃割开他的手掌，鲜血从指中渗，滴落在金砖上，发空的声响，血腥气弥漫在灯烛的烟气中。

        桓煊：“跌了一跤，尖石划破的。”

        天河渐没，夜已阑珊。

        主人不肯说，人的也不好问，迈只得先把他迎去，一边：“石割伤可大可小，老给殿去取伤药，留了疤可就破相了。”

        或许因为这不是她的刀，这把刀的也和它的主人一样烈,  一样嚣张跋扈，任意妄为。

        她垂眸望着刀刃，轻轻转动手腕,  刀光闪烁,  倒映在她的眸中，她的眸光也微微闪动，仿佛平湖泛起微澜。

        刀尖抵上脸颊，划破肌肤，过了许久鲜血才从伤中渗来，染红了他半边脸颊。

        说罢径直往前走，走两步，他忽又顿住脚步，转过：“明日一早随我去趟山池院。”

        桓煊又：“带一车桐油。”

        他瞟了桓煊后的关六郎，只见侍卫统领沉着脸，眉拧在一起，脸又似有些尴尬。

把她手指合拢，然后刀鞘。

        关六郎：“鹿娘用的是假名假籍，她没死，是趁乱跑了。”

        门帘被重重地掀开,  复又重重摔，寒风带着冰雪气息扑温的卧房中，得烛焰颤动不止。

        旋即他又觉得不对，哪个刺客杀人是往脸上划的？

        他忽然想起萧泠的另一重份：“还和先太定过亲，可都是陈年旧事了，和我们殿有什么系？”

        怎么今日忽然又提起了？

        桓煊嘴角微弯，他不禁困惑，当初自己怎么会从这对眸里看深，她的睛的确是琥珀，里面封存着的是早已死去的深，千年万年，直到永远，不会有半分改变。

        迈自然不信，他又不瞎，怎会连刀剑伤和石划伤都分不清。

        “现在不像了。”他松开手，站起，决然地向门外走去。

        第81章  八十一

        关六郎见公公神变幻莫测，知他是想多了，在宋九后脑勺上重重拍了一：“萧泠和鹿娘是同一个人。”

        他用手握住刀刃，将刀尖缓缓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