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微骇然，脸上的红晕霎时间褪去：“殿莫要作此不祥语！”

        她越想越心惊，哪里还有心思奉承太。

        东受武安公牵连她是知的，但她不知局面已经危险至此，若太被废，她这些年岂不是竹篮打一场空？历来太被废，太妃的场也不会太好，最好的结果也是回母家，若是母家不想理会，恐怕要一辈与青灯古佛相伴，更有甚者，与太一起被废杀的也不在少数。

        太脱了氅衣钻被褥中,  瞥了妻一，冷冷：“睡吧，明日早起来去东请安，母亲那边你侍奉得勤谨些,  别一回就丢开了。”

        太：“孤文不如大哥，武不如三弟，忝居太之位，却不知能否善始善终。因此孤想着，倒不如冷着你，让你死了心，到时候生离死别也好省却一场伤心。”

        不一会儿，东侍卫统领孟诚便到了。

        阮月微叫他戳中心事，手心里沁了虚汗，她悄悄在袖上了，握住太的手，温柔：“郎君莫要说这种话，妾嫁给郎君是妾的福分，夫妇一，无论将来如何，妾都会陪着郎君。”

        不知过了多久，太终于松开手，阮月微已经几乎昏厥。

        太握住她的手，将她往怀中一带，抚摩着她的后颈：“阿棠，孤知这段时日委屈了你，孤冷落你，只是因为心里有愧。”

        太神一凝：“哦？”

        她原先在太后中时便花了不少心思在皇后上，这婆母刚，为人耿介，但脾气却很容易摸透，她习惯了独断专行、说一不二，最不喜别人违拗她。尤其是儿媳的，只要小伏低，事事顺着她的意思，时不时示之以弱，很容易博得她的心。

        孟诚连忙低着退了去。

        孟诚仿佛叫镜蛇盯上,  只觉遍生寒。

        孟诚的腰几乎躬成了对折：“回禀殿，那两个刺客都是被一刀毙命。”

        他瞥了床上的女，冷冷一笑，起披上衣裳，走到堂中，向侍：“叫孟诚过来。”

        阮月微越过太肩，看着男人不断起伏的躯，只觉恶心呕。

        太：“孤叫你问的事怎么样？”

        太面无表地盯着他。

        阮月微却是又惊又怕，脑海中全是他方才那番话。

        孟诚：“有两尸首受的刀伤是左手刀。”

        太苦笑了一：“朝中那些奸佞借着江南盗铸攀诬牵扯，孤的境已是危如累卵。早知如此，孤当初就不该来招惹你，让你嫁给三郎就是了。”

        孟诚暗暗叫屈，齐王的外宅妇和萧泠八竿打不到一,  谁会把她俩联系起来。

        太回到床前，将被褥一掀。

        半晌，太方：“如今为何又起疑了？”

        太却似浑然不觉，格外兴致发。

        孟诚虚汗直冒,  叩首：“属明白。”

        第85章  八十五

        他在袍摆上揩了揩手心的冷汗,  横眉厉声：“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直到此时才来禀报？”

        太悚然，若说先前有三分怀疑,  现在已变作了七分，惯用右手之人即便因伤换成左手，力量和准势必都要差不少，能在幽暗深林中将武艺的刺客一刀毙命,  非经百战不可能到。

        他解释：“当时他们打听过,  齐王府有个侍卫右手受了伤，因此并未深究。”

        顿了顿；“母亲在父亲心中的分量很重。”

        阮月微觉浅，只觉上一凉便醒过来,  睁开惺忪睡：“殿从哪里回来？”

        太睨着他冷笑：“真要罚你,  你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明白么？”

        阮月微眸光闪动，顿绝逢生，帝后少年夫妻，伉俪深，即便起了废立的念，也会顾虑皇后的想法——皇后不喜桓煊，自然偏向太，但仅仅偏向还不够。

        太从牙中挤一个字：“！”

        阮月微诧异地抬起：“殿何此言？”

        他冷声呵斥：“当时为何不来禀报？”

        她当初在东受太冷落，几乎与打冷无异，这才咬咬牙自请侍奉皇后，倒是无心柳。

款款上前。

        “阿棠……”太托起她的脸，动地吻住她。

        孟诚：“启禀殿，属问了当日去林中清检查尸首的侍卫，的确有桩不同寻常之事。”

        这话半真半假，若是当初没有贪图阮月微的容家世和京都才女、长安第一人的虚名，桓煊不会去边关，也就不会手握重兵。

        “妾省得。”阮月微。

        太闻言脸一沉,  众所周知萧泠左右手皆可开弓、使刀剑，但左手比右手更上几分。

        孟诚“咚”地跪倒在地：“属失职，请殿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