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但没找到解药，还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日，本来她至少可以陪他度过最后几天。

        他为了她已经撑得够久了。

        随随走单上最后一座景林寺，正是金乌西坠的时候，一声声的暮鼓像是击打在她的心上，和着上的金铃声，说不的凄怆。

        随随的车一门，便有侍迎了来，言又止：“启禀萧将军……”

        听到这里，随随心忽然一动，便即站起。

        桓煊：“你的还未好，别太伤神。”

        她顿了顿：“城中有哪些供奉药师佛的寺庙？”

        随随耳边訇一声响，什么话都听不见了，便向清涵院中奔去。

        桓煊接：“药师佛。”

        他叫来迈，吩咐他安排人带着手谕去鸿胪寺查文书。

        就在这时，桓煊：“我觉得你对药王经的推断并没有错，桓炯不会无缘无故送长兄一卷药王经，时机还那么巧。但我若是他，不会将解毒方直接放在经卷中。若是长兄没发现，时候却被他亲近的人发现，到时候一查便知毒者是何人。”

        随随一看他神便知不对：“陛怎么了？”

        老中官嘴唇哆嗦了两，哽咽：“尚药局的两位奉御都来了，郑奉御刚给陛施了针，长公主也在。”

        随随木然，在桓煊床边坐。

        随随：“佛像不在陈王府，也不在淑妃里，桓炯也不可能把祂放在找不到的地方，最有可能的地方应当是寺庙。”

        随随从来不信佛，这时却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她已经尽了人事，再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随随轻轻摇了摇。

        随即她又拿起查抄陈王府后没中库的财、田产清单。

        因为那不是石墩，须弥座和莲花座都来自佛门，那很可能是个用来放造像的底座。

        她闭上双，将那日在陈王府中走过的一间间房舍回忆了一遍，想到那间地石室时，她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长公主的泪越抹越多，泣不成声：“最后几日，萧将军陪陪陛吧。”

        她原本以为那个石墩是用来坐的，如今一想，为什么不置榻，不置绳床，却放个石墩，而且那么小的密室，一堵本来可以木架置的墙空空如也，好像特地留来的一般。

        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房中的覆莲础上，电光石火间，忽然明白过来究竟是哪里不对：那堵空墙前的须弥座。

        直到屏风响起一熟悉的声音：“随随……”

活都没留，否则一审就知那些东西到底去了哪里。”

        桓炯既然要让长兄找到解药，便不会藏得太隐蔽，那佛像能放在密室中，规模也不会太大，着鸿胪寺列的单，长安城和城郊符合这条件的寺庙有十六座。

        所有人都垂着沉默地骑着，连桓明珪也说不一句话来。

        迈迎上前来，满怀希冀地看着她。

        将单浏览了一遍，用指尖了，蹙眉：“总觉得单上缺了什么……”

        她不信佛，但佛教典籍却读过不少，不一会儿便听那些僧人诵的是《优婆戒经》：“……若有人能如说多少供养如是三福田者，当知是人于无量世多受利益……”

        随随，了眉心放账册。

        那侍哽咽：“萧将军走后不久，陛就晕过去了，到这时还未苏醒……”

        随随：“佛像。”

        她拿起抄没单：“密室中的须弥座上本来应该放着一尊佛像，可是不见了，抄没单上也没有。”

        回到常安坊天已黑。

        长公主带着医官退了去，寝堂里只剩他们两人，庭中僧人的诵经声随着夜风飘窗棂间。

        随随快步走到屏风前，却忽然没了往前走的力气。

        “所以那卷经文可能只是个线索。”桓煊。

        她浑发冷，血仿佛已凝固，甚至觉不到心脏的动。

        随随想说话，咙却似被什么堵住，怎么也发不声音，她本不用再多问什么，也知桓煊的状况。

        桓煊：“佛之事隶属于鸿胪寺，一查便知。”

        她顿了顿：“若我猜得没错，那应该是座……”

        随随也没闲着，叫人去请了豫章王，先去最有名的几所供奉有药师佛的寺庙里搜寻。

        长公主拭了拭泪，起与随随见礼。

        除了佛像，佛殿的各个角落也找了一遍，可依旧一无所获。

        虽然可以由侍卫们去搜，但随随生怕他们有疏漏，还是用了两天时间将单上所有的寺庙都走了一遍。

        可是她这样的煞星又有哪个神佛愿意庇佑呢？

        随随猛地回过神，绕过屏风走到榻前，却发现桓煊双目紧阖，眉蹙着，方才那只是他的梦呓。

        她今日门前桓煊的神分明不错，还床走了两步，陪她用了汤羹。

        随随，桓炯只是把他们两人的生死交给天意，却没有理由留指向他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