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恨不得挖个把自己埋起来，晃了晃嬷嬷的胳膊：“嬷嬷仔细气坏。”

        她又指着绣：“这上面的寿字是我亲手绣的。”

        嬷嬷将信将疑地止住哭：“当真？”

        桓煊了眉心：“嬷嬷千万别这么说……”

        随随：“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何况即便故太还活着，我和他也是不可能的。”

        随随将平安符装去，扔给他：“那只旧的不要也罢。”

        老嬷嬷一听这话，心立即了：“何苦为了老一个人去求人……”

        随随见桓煊一脸艳羡，巴巴地瞅着她，凉凉：“没你的份。”

        随随：“我没有亲人，嬷嬷就是我的亲人。”

        可是他收到的时候却丝毫不珍惜，还踩了一脚。

        可惜嬷嬷已经发现了她，起行礼：“老见过萧将军。”

        她着上前扶起她：“嬷嬷别多礼……”

        随随话说到一半卡在咙里，因为她一绕过屏风便看见老人家熟悉的影。

        那时候他们还是彼此的替，那只香并不是绣给他的。

        就在这时，屏风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桓衡，你醒了？我叫人……”

        随随将绣打开，取莹的玉佛给她看：“怎么会有假，这玉佛和白寺的大佛用的是同一块玉料，是我费了许多力气向寺主求来的。”

用早膳。

        后来拿到解药，也就不急着接老嬷嬷来了。

        “老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随随：“那只还在么？”

        嬷嬷眶中涌泪来：“这真是……真是折煞老了……”

        随随知她心里有气，只得：“是我对不住嬷嬷……”

        说着像两人福了福，揣着宝贝玉佛走了去。

        随随：“绣得不好，嬷嬷别嫌弃才好。”

        不必把话说得太透，桓煊已明白她的意思。

        桓煊一惊，“腾”地坐起，便要翻床去捡，随随将他回去，变戏法似地从腰带里翻一只黑底绣金海纹的新香，竟和他的“乱海”刀鞘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规矩一丝也不错，可不知是不是心虚的缘故，随随总觉得她里尽是谴责和控诉。

        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摘个绣到她手中：“这是我在洛阳白寺求的玉佛，一直带在上，只等着见了嬷嬷就给你。”

        嬷嬷冷哼了一声，努了努嘴：“老睛花了，耳朵聋了，人不中用了，帮不上陛什么忙，只会碍事。”

        桓煊垂帘：“你已给过我了。”

        嬷嬷睁着睛说瞎话：“绣得好，颜也得好。老这就收到箱里去。”

        桓煊不明就里地将香翻过来，却见这香是两层绢对的，外侧绣的是海纹，侧却绣着四个字，是两个名字：随随，衡。

        随随从他手中接过看了看，开丝绳，将里面的平安符取来，随即一扬手，将那绣抛了榻边的炭盆里。

        桓煊脸顿时一变：“嬷嬷怎么来了？”

        “你回来了？”桓煊。

        “老要是不回来，岂不是一直蒙在鼓里？”嬷嬷气冲冲地走到床前。

        桓煊目光微微一动，一时几乎有些无措。

        嬷嬷：“萧将军是贵人，老不敢攀。”

        桓煊心虚：“我是怕嬷嬷担心。”

        桓煊从枕摸个灰扑扑绣着竹叶的旧香，他得知她真实份的时候本想烧了的，但最终没舍得，和那半件旧绵袍一起留了来。

        这还是她假死离京后第一次见到嬷嬷，还是在这种全无准备的况，心虚得几乎落荒而逃。

        她哀怨地看了一随随：“回京这么久，也不让老见一面……”

        随随知老嬷嬷的脾气，不知该哄还是该躲，谁知老嬷嬷从袖里帕抹起泪来：“将老骗得团团转也罢了，横竖你们总有要事，总有理由，老只是个婢，活该蒙在鼓里哭瞎老……”

        嬷嬷一直在蓝田侄儿家，桓煊怕她年纪大承受不住打击，服毒的事一直瞒着她，只打算到实在没办法时将她从蓝田接来见最后一面。

        嬷嬷：“萧将军是贵人，老行礼是应该的。”

        不一会儿，果然响起门帘掀动的声响。

        随随：“翻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