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踌躇，她直接把人丢，自己紧抱怀里一团青布跑家门。

        起初他只想查到那伙山贼，严惩恶人，没想查着查着，竟然深到他从未料想过的地步。

        后来周才知，那晚，若拂把自己所有值钱的首饰现钱全布包里，赤脚跑去乞丐庙打听消息。别小看乞丐，豫州大小乞丐消息灵通，上到官老爷腰带，到老鼠尾巴上的脓，没有他们不知的。

        陈家率先放消息，只说自家钱财丢失，这才搜山。

        碗里莲粥凉透了。

        冬夜凄冷，天上弦月倒映冰面，是此间唯一光亮，更似是谁人的，暗中窥视着她。

        更没想到，人回禀那一夜，神好些的若兰熬了莲粥，请若拂先拿一碗到书房给他。

        山贼凌辱陈家婢女那一夜，已经叫若兰生心病，夜里没有若拂陪在边怎么都睡不着，叁不五时还会在尖叫着从梦里醒来。

        “袁门老妇，搅肚蛆，先与陈家勾结，设计害我，毁我心神，后又嫌苟且偷生，不肯自尽，我要他袁家满门血凉，人落地。”

        *

        袁老夫人亲开尊，两家婚事从此作罢，不要再提。

        月华粼粼闪动。

        池里的凝结成冰，月看面有一层薄薄冰晶，若拂呵气，里吐白雾，看白雾消弭在夜里。

        这句话，柔如棉，如脂。

        那晚周吃的冷粥总是积在心里，一直难消。思前想后，这夜才把人叫来，叮嘱周若拂，别提，一个字都不能提。

谁的命来报信？只有你一个，还是另有人往陈家去了？”

        提及真相时，若拂就在不远，手里端着木盘。

        一夜，无人没灯笼，四黑魆魆的，像走一团散不开的墨里。

        那群贼匪没碰若兰，但这件事说不清了。

        周见女儿这样，比杀了他还痛。

        足足一天一夜。

        知他们是为了周全若兰名声，周激不尽，陈家妇人又到府上哭了两场，送来许多补药，直说对不起若兰，没有护好她。可是没多久，京城袁家就传来退婚的信。

        她从未这样失态。

        周家先陈家一步，在山背一深里发现了周若兰。

        被家人找到时，周若兰长发披散，嘴不断哆嗦，衣裳有些不整但都裹在上，在她周几个陈家婢女就没这么好运了。那些年轻女一概被剥光，白晃晃的堆迭，有的角乌青，有的角血，更有甚者连乳首都被啃掉了，无一例外昏迷不醒，好几个两之间都凝结着大片大片半不的白。

        找回若兰，他心神归位，时常想起雨夜来报信的陈家人，时常想起若拂那一问，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女儿明白。”

        她喃喃，唇边笑，“女儿当然明白。”

        她走到压亭边，略站了站。

        离开正屋，若拂提灯往后院走，一步拆成叁步，走得很慢。

        听起来驯良无害，不看字面，单听语气，反而有几分祝人福寿双全的诚意。

        洛阳府邸是天所赐，又宽又阔，是从前豫州宅的十倍不止。

        发生了什么还用说吗？

        一双在黑夜里浮着寒芒，若拂嗓音轻柔，带着甜丝丝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