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延漠然转着手上桂花米酿，轻扯薄唇，不怒自威。

        吉祥睨着肖掌柜冷嗤：“别拿理由搪，私藏谱，无异于隐瞒大罪！那日皇上带走你家厨夫，并未要你关门大吉，还准许你照常营业，小小肆不知恩，你可知今日你这肆已是灭死罪。”

        他只是在这山河的某个角落里，患上了从前的旧疾，失了记忆，不再记得他们了。

        温夏都笑着收，命人用近日钟的敬亭绿雪煮上一壶乳，再佐以糖渍青梅果酱，一杯杯香醇可的乳茶。就着各妹送来的满桌卤，关起殿门与众妹畅心享用。

        温夏既是兴，也眉间凝愁，又重新改动起方。

        忆九楼中，肖掌柜亲自伺候，见此阒然寂静，周遭气氛冷到极致，忙惶恐地跪。

        可距离记忆里四哥哥亲手的那个味还是相差甚距。

        白蔻：“娘娘，这味跟原先的比已经很好吃了，婢觉得跟四公的好像没差多少。若是您得太好吃，皇上再碰见了……”

        她并不了解戚延如今的格，也不了解现在的戚延与少年时的他还有几分相像，她只能赌一赌。

        一切乃太后安排，她绝不允许戚延废后。

        “草民只是在这讨生活的，忆九楼乃主家产业，味会变，全是因主家走失的至亲。”

现在，温夏都无法释怀。

        她沉片刻，吩咐著文：“我说的交代给肖掌柜……”

        失去爹爹已是她此生的痛，她已经不能让爹爹复生了。可她不愿认四哥哥已死，仍愿相信四哥哥还活着。

        庭院中，人有序搬着一盆盆兰，置于阳光修枝剪叶。

        王德妃嚼着手上硕鸡爪，中椒辣令她忙饮一香甜乳茶：“希望皇上永远都不会知，咱们关起门吃得这么好！”

        温夏也未再听到废后的势，倒是这两日后妹来请安时，她听说戚延心似乎颇好，对忆九楼带回的厨很是赞赏，还赏赐了各不少卤。当然，除了凤翊没有。

        初尝第一，戚延便已知滋味与中那厨所的不一。

        温夏抿唇浅笑，只要戚延不妨碍她寻找四哥哥就好。

        他有一双很是盛深邃的，只是偏生这双恣意冷漠，笑时也森严狠戾，与生俱来的帝王威压，没有人敢直视这双长眸。

        她们的担忧也不无理，戚延这些日的确都往外去，果然在几日后真尝到了忆九楼里更好吃的味。

        温夏称着盘中砂仁的手微顿。

        如悬着森寒刀刃。

        第16章

        ……

        直到著文带来了忆九楼照她新调整的方卤制的，温夏才停。双手于微微颤动的琴弦上，悠扬余音未散，她鬓间沁微微薄汗，香腮也蒙上一层淡婉的粉。

        “皇、皇上，实在不是草民有意欺君，而是这乃主家的谱方。”

        肖掌柜不敢抬，第一次惹怒帝王，一介草民自然惶恐不安，好不容易才记起主家的嘱托，哆哆嗦嗦着汗。

        难得今日心惬意，温夏起去了琴室。

        殿中小宴结束，众妃嫔散去，一贯如常去乾章禀报今日她们带着皇上的赏赐来凤翊“羞辱”皇后啦。

        雅间里气氛诡异的冷。

        是了，戚延再碰上，定会觉得忆九楼在欺君，藏着好谱不舍得献。

        回到房间，温夏试着新方的味，正好与午时妹们送来的卤味对比，新方果然更味。

        纤细指尖轻捻，幽宛琴声倾泻淌，似珠落玉盘，袅袅琴音盘绕在阙上方，余音悦耳。

        熬过了凛凛寒冬，也该是这些兰绽放的时候了。

        众妃嫔都以为温夏吃那些卤，皆私里背着戚延送来凤翊。

        她的琴室有三面格扇门，能看到庭中所有风景，晴日里放芽垂纱遮掩日光。纱幔随风飘动，朦胧掩映间，葱茂庭苁盎然着翠绿的生机。

        也许某一天，四哥哥看到了忆九楼，吃到了熟悉的味，就会记起温家的所有亲人呢。

        …

        任海棠裙摆铺绕一地，也任这难得的惬意在指尖淌，琴音犹似一只只跃的空谷脆莺。

        虞遥：“稍后还要请德妃、淑妃向皇上禀报凤翊的状况呢。”

        温夏复明的消息早已传遍前廷与后。

        凤翊复归宁静。

        “包在我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