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是见过皇后的。

        人鱼贯而，侍奉罢后悄无声息退。

        想起来了，竟然是多年前温夏幼时所喜之。

        去岁帝后刚成婚不久，戚延常宣他们相耍。那一回被人领去见戚延，在畅台中，隔着花团锦簇，见百花争，临湖伫立着的婉约佳人。

        由不得他多思，吉祥已在屏风外禀报：“太后在合章殿召见了几位老臣，可要才前去阻拦？”

        最先闻讯赶来的倒是他那两个友人。

        怎么这忆九楼的主家跟凤翊那人一个德行，温夏小时候好像也都吃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没由来地想起了少时被罚跪，边被一双细白的小手满，好像也是些鸡爪、鸡……

        阮思栋：“阿延，皇上，您就听我们一句劝，实在不行你去见一见你的皇后吧。她真！你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她不喜人家小女娃吗，指不定现在也能一见钟！”

        梁鹤鸣着急解释，似怕戚延不信，急：“阿延，你的皇后真是个人，你别不信，咱还是别这么欺负人家了，怪可怜的。”

        阮思栋脸都未洗，一早便被父亲长宁侯踹来，见戚延果真奋笔疾书，连请安都顾不上：“不是，你这是真要废后啊？”

        在朝臣里，他只应该有怒，不有享乐，也不会有哀伤。

        翌日清晨，戚延已宣布今日会上早朝。

        少年时他们什么都听戚延的，没有自己的想法，一心觉得好兄弟不兴了，就应该陪着好兄弟让他兴的事。以至于那时欺负东里的小太妃，看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气，再看戚延解了气，觉得并没有错。

        “她好看得都不像个人，就是个仙女！”

        梁鹤鸣一向不会说话，也懒得说话，此刻却附和阮思栋：“对啊，而且我到现在都未曾忘记少时我们她种在东的桃树。那满树的果往地上掉，她在边上哭得梨花带雨，那张小脸……我现在都觉得自己不是东西，那么欺负人小姑娘。”

        第19章

        戚延冷声：“撤了，侍奉洗漱。”

        吉祥忙惶恐回想，应该是许嬷所置，这就拿去烧毁。

        桌上一应卤忽在此刻碍起来。

        可现在想来，那时他们不是戚延，没有戚延对温氏的憎恨，跟小太妃无冤无仇，那么欺负别人，实属不该。

        戚延大喝吉祥殿，将月牙枕扔在吉祥上。

        兔看烦了，戚延搁，从一堆里扒拉一个月牙形枕。

        戚延握着狼毫的手停了，冷冷睨向梁鹤鸣。

        “这么多年了，怎么会有此？”

        戚延轻扯薄唇，发无声冷笑。

        “不是，我真觉得当时不该那么欺负她。”

        偌大的乾章，今夜格外寒凉。

        怀中蜜瓜柔腻，熏制过安神香的棉絮沁清淡馨香。戚延拥紧枕，阖上长眸。

有多厚，嘴就有多。

        听着他们二人的话，戚延俊面庞越发地冷，依旧拖过竹简疾书。

        太后此举该是赶在他废后前，让那些心腹老臣在朝廷阻拦他。

        梁鹤鸣：“我父亲说你要废后，要我们来劝你，皇上，这皇后可废不得。”

        戚延仰倒在床上，翻拿了一个兔形枕。

        他未让吉祥前去阻拦，翻过，抱紧一蜜瓜枕。

        “你不知她温家有多厉害？”梁鹤鸣劝：“大盛一半兵在温家军手里，剩的听凭皇上与太后调遣，您真想废后，这天兵能全听您的？”

        他一早便已起床，只洗漱罢，连龙袍都不曾换，玄寝衣外披了件貂裘大氅，端坐书房御案前提笔写废后诏书。

        阮思栋也劝戚延三思。

        他哆嗦地退，寝又归诡异的寂静。

        “你这么说我也有不忍心。”阮思栋咂咂嘴，也有些懊悔。

        “皇后废不得，且不说如今温斯立给燕国布的那计，单就拿皇后本来说吧，她貌似没有错。人家如花似玉一个人嫁给你，从小到大被你欺负就算了，睛才刚复明就要被你废掉，真很惨。”

        “凭何废不得，朕是皇帝。”戚延眸中冷静，垂首书写。

        阮思栋手肘戳一旁梁鹤鸣，梁鹤鸣也：“皇后之，你见过只会悔恨，悔恨为何不早日一见。”

        他的龙床上有很多样式不一的枕，皆是以他喜的动或为形，填以棉絮塑形，锦缎制，成他喜模样。

        这寂静之，戚延心的郁痛越发清晰。

        虽然两人平日里的确也不务正业，但是一听自家父亲说戚延要废后，要他们来劝后，都熟知其中利弊。

        这月牙有熟？

        戚延知晓，帝王是不存在喜怒哀乐的，尤其是他这样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