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漆黑一片，多少会叫人不安。手相碰的那一刹她意识想握住他手，好在转瞬便克制住。

        不过是因着心不好，原本的“仁厚”褪去,  显杀伐果决的那一面,  瞧着便易怒一些,  人也分外冷一些。

        “一年一回。”他将那把剑拿起，见衔池好奇，便握住剑鞘，将剑柄朝向她，“试试？”

        宁珣轻笑了一声，收剑鞘，随手搁到一边儿。

        她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被他倏地攥紧，停留一霎，又缓缓松开。

        所以上辈每逢这一日，她都很识相地不去他前乱晃。

        她起站稳，他便松了手，不像先前那般顺理成章地牵着。

        蝉衣是摸着黑偷偷烧的纸，刻意挑了没人的地方,  四周黑着，只有衔池过来时提的一盏灯，和铜盆里刚燃尽的那火光发亮。

        她随着宁珣往前走，也不问去哪儿，一时只听见秋虫嘶鸣，和衣袖过的簌簌声响。

        今夜月暗沉，她看不太清脚的路，不觉便离宁珣近了些，紧挨着他走。

        衔池“啊”了一声，后知后觉这把剑斩过多少亡魂，颈间没来由地一凉，当即没了细看的心思，将剑递还给他。

        宁珣踩过几片枯叶朝她走过来,  响声窸窣。

        她提来的那盏灯不算亮,  宁珣恰站在光亮之外,  眉目掩在夜里，看不真切。

        乍一看他与平日没什么分别。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这一日，都是该上朝上朝，该用膳用膳，她曾打听过，他正常得很。

        迈上石阶时，衔池少数了一级，被绊得一踉跄，他及时抓住她小臂，将她往上带了一步。

        睛看不清，其余官便被放大，譬如她不小心碰到他手的。不同于她四季冰凉的手脚，他上温度依然偏，秋后这温度便显得舒服了，让她不自禁想靠近。

        况且她这盏灯本就是给蝉衣带的——小姑娘睛都哭了，夜里容易视不清。

        宁珣带她去了一座凉亭。

        杯中酒烈，一杯肚她就有些晕乎，听见他低沉嗓音敲开她的醉意：“不是有话想问孤？”

        是陈年旧疾，早不似新伤一般狰狞,  疼也隐到了暗去。可伤还是伤，时间过去，茧覆上一层又一层,  也还是疼。

        又如常离。

        衔池抿了抿嘴，“不想惹殿伤心。”

        衔池伸手想碰碰剑，指尖不过刚探过去，便被他疾手快一把攥住：“很利，小心。”

        石桌上摆了酒，他顺手给她也斟了一杯。

        “这把剑陪孤在边疆待过四年。”

        衔池望向他的那刻,  才忽觉夜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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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是早备好的，除了酒，还有一把长剑横在桌上。衔池行过谢礼接了酒盏，好奇地打量了一那把剑，“殿常来这儿？”

        宁珣边多少伺候的，不会连盏灯都没备好，他孤一人现在这里，便说明他不需要。

        风从他那儿过来,  寂寂无声，她没来由地心脏一紧,  似乎某一刻极短暂地与他同受。

        他看了蝉衣一，视线又回到衔池上：“八年前的事儿，她才多大，能知什么？为何不问孤？”

        铮然一声，寒光冷冽。

        宁珣朝她伸手，她搭上去，被他拉起来。

        虽不懂这些，但她也看得，手中的是把神兵。

        蝉衣知这时候自己应该退去了，但见太边没带人，也没提灯，便将放在一旁的灯盏递给衔池，却被她推回来。

        衔池视角：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他是不是有病？

        ◎“那她恨他么？”◎

        她学过剑舞，可用的多是又薄又轻的剑，他这把剑长且重，衔池两手握住剑柄才来。

        她摆了摆手，示意蝉衣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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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亭正中有一张石桌，石桌左右各一只凳，宁珣先坐了，抬看她：“坐吧。”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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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蝉衣走远后，最后一光亮也隐没。

        隔着衣袖，他的量顷刻间便传过来。

        宁珣：我就说要转换策略。

        秋意已渐了,  夜后起了风，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