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嘴巴动了动，小声：“可她肚里是个男娃，四个月了……”

        “你是想要我的命吧你！”陈党深深了气，自己给自己顺顺，推起自行车准备走，“我不了你了，反正就这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虽然是家中老二，但陈党是最本事的那个，平常说话很有分量，看痛骂半晚上了，亲兄弟仍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也有不忍心，蹲来直视陈军，严肃：“军，今天二哥为了你，是人也丢了，钱也花了，乡亲们人也搭了。你要还吞吞吐吐当缩乌，二哥就抻儿，给你充这个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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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人指着鼻骂过！”

        陈党越说越气，想抓弟弟耳朵发现他耳朵已经了，还挂着彩，转手扇了他脑袋一巴掌，“陈军啊陈军，你甭在我跟前儿装可怜，我不吃你那套。今天必须选一条路，这事儿拖不得，听见了吗！”

        “记住了，你哥这村支书当得也不容易，多少人红盯着呢。真要让人给告到乡里市里，把你哥拉来，咱家往后日怎么过？咱爹咱娘的面往哪儿搁？你好好想想吧。”

        “我的书

        不得不说，没上过学的小孩儿总是对上学抱有极大的，姜冬月刚说完，就见唐笑笑踮起脚掀开瓮盖，自己舀洗脸去了。

        瞅着陈军青青紫紫的脸上不舍，陈党劈手又是一巴掌，“你脑放清醒儿！断了外那狐狸，梅芝和俩闺女还能跟你过日，你们还是乎乎一家人。要为了狐狸离婚，你就得妻离散！”

        “早晚被你气死！”陈党一咕噜爬起来，推着车大步走了。

        等到门的时候，她还持背上了新好的小书包，七八块碎布拼在一起，组成几个红黄相撞的三角形，又被深蓝布条框成长方形，看起来特别鲜艳。

        “你他妈咋不早一天去死啊？”陈党气得踹陈军一脚，“对不起这，对不起那，你他妈最对不起俩亲闺女！幸亏你还年轻，闺女岁数也小，要现在我俩侄女十八九岁，正相看婆家的时候，摊上你这种老丈人，她俩都嫁不去！”

        陈军擤一把鼻涕，打起神问：“哥，你说我该咋办呀？”

        陈党：“你跟小王庄那个断了吧。她肚里孽种打掉，人家里要多少咱们尽量赔，你手不够了哥给你借。放心，我了这些年支书，在乡里和派所也有儿关系，总不能真让你去坐牢。”

        “姓王的老老小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不来啊？敢跟你勾搭鬼混，那王佳佳就不是个正经姑娘，肚里是不是你的种还两说呢。她爹娘更别提，不早断了把闺女嫁去，还送医院保胎，照见是个男娃了上门大闹，这是要讹住你啊！”

        陈党在在理地跟兄弟说半天，嘴巴都裂了，没想到他还惦记着男娃，气得一巴掌将陈军到地上，骂：“你他妈是叫人阉了吗？往后不能生孩了吗？你跟孙梅芝都不到三十岁，正年轻的时候，想生儿以后多得是！”

        “歪歪！全村民注意了啊！今天石桥村小学招生！石桥村小学招生了啊！谁家孩上育红班的！快到学校报名交学费！上育红班的注意了啊……”

        不行，他得赶紧回家喝歇会儿，再看见陈军这怂样能把他气心梗，忒憋屈！

        不知想到什么，陈军脸都白了：“哥，我不想离，我……”

        陈军呜呜哭着：“二哥，求求你帮我拿个主意吧！我对不起梅芝，也对不起佳佳，我现在真是没有一儿办法了呀！我还不如死了拉倒呜呜呜！”

        姜冬月“噗嗤”笑了：“对，是你的小学开学了，育红班。我先把豆捞来，待会儿咱们就去报名。”

        认真听了会儿喇叭里传的失真声音，唐笑笑刺溜刺溜地顺梯爬来，一溜烟儿跑到南棚里找姜冬月：“妈，你快听，是不是我的小学开学了！”

        “就这种人家，别说你有老婆孩，不该外鬼混，就是没说亲，二哥都不想你跟这家人结亲。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说完跨上车一蹬，竟然没骑稳摔了，把院里两只鹅惊得嘎嘎叫。

        说去可能没人信，但他心里真像刀割一样难受，这会儿哪怕天上降个雷把他劈死，他都不带有怨言的。

        他气得额突突，忙自己了，又踹陈军一脚，“起来！平常看你也不是个废，咋事到临了这么孬种？字上一把刀，你好好掂量吧，拖到那孽种生来，二哥也兜揽不住你！想不离婚都没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