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原地商量了几句，觉得大老远跑这一趟，光买布有不划算，又顺着商品街往县里的市羊市和花鸟虫鱼街走了走，最后?在家?农用店里买了个三尺耙。

        他自己?就是木匠的，最知学手艺的辛苦，那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好几年才能?师，本没?有速成的捷径。

        姜冬月笑眯眯的：“太好了，我就喜交朋友。这样，刚那块青的条绒布你多量半尺，我再多买两?块斜纹棉布，行不行？”

        唐墨持不买：“地里棒一天比一天黄，没?几天就得秋收，你又重，咱俩哪来的闲功夫给兔割草啊？”

        “瞧把你能?的。”唐墨又咂咂嘴，“人家?卖布的都直了，我看要不是你大着肚，能?当场把你招安了。”

        唐墨拎着四四方方的大包袱站在街，里面是折叠整齐的条绒布、的确良和斜纹棉布，整个人都有儿恍惚。

        姜冬月对着窗看看又放：“你们也太会取名儿了，这不就是湖蓝染浅了吗？浆洗得还行，泡铁定褪。”

        “哎哟我的亲啊，你也太会砍价了，你看这个棉布的弹……”

        等挑好了开始砍价，仨人一会儿“□□折”，一会儿“厂价”，一会儿又来个“五赠一”，还拿了巴掌大的计算，滴滴滴地个不停，唐墨两?条都不知该往哪儿迈了，紧闭着嘴巴回想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来的。

        姜冬月瞥他一：“怎么可能?？从南京到北京，买的没?有卖的，我全?靠买的多才能?砍价，还搭了两?块理布呢。要都是好质量布，怎么都便宜不来。”

        “姜冬月，你早上煮的不是棒面，是迷魂汤吧？”唐墨咂咂嘴，满脸不可思议，“六十八块钱的东西叫你花五十三就买了？”

        姜冬月想了想，说：“行，都听你的。”

        “知了。”唐墨应了声，收拾好布料凑过去?嘀咕，“冬月，你这手艺行不行啊？别到时候村里大喇叭一广播，乡亲们找你一裁，回再砸了招牌。”

        “……”

        姜冬月没?好意思戳穿唐墨的得意，只?在折返经过街时叫他去?买几个烧饼。

        姜冬月熥了馒又淘米，说：“你

        唐墨跃跃试地想砍价，到底添五多买了锯条。

        姜冬月笑着锤他一记：“布买回来放家?里，两?年也坏不了，到过年那会儿更贵，我这叫该省省该花花。两?只?小兔也不贵，怎么就揭不开锅了？养大了一只?就能?赚好几块呢。”

        “你再瞧瞧宝石蓝那匹，最时兴的好布料！耐磨耐脏还不掉，买了免费送扣。”

        姜冬月晃晃手里的小包袱：“这些都是布厂不要的，她?们开店的去?批发权当添，一捎带就上百斤，卖两?也有的赚。我今天花了那么多钱，当然要送几斤啦。”

        就凭这份本事，姜冬月要真去?卖布，比店里那几个都。

        别的不说，姜冬月对什么样布料适合什么样衣裳，说得那叫个是，特别中?听。他本来只?打算花十几块钱买布，最后?东挑西选地买了五十多，心里居然还觉得赚了。

        “哈哈哈，大火金睛啊，这不是刚货嘛，早上还没?来得及分。待会儿你挑好哪个我都给你便宜打九折！”

看颜都没?染匀称，经纬线也没?有蓝的密实。”

        “嘿，真是小看你了。”唐墨看看姜冬月手里那四斤碎布，“七一斤，全?是送的，算来又赚两?块八，今天真是买着了。”

        唐墨时间掐的准，一路蹬车回去?，到家?正好十一半。

        一个多小时后?

        他咋不知自家?媳妇这么能?侃啊……

        姜冬月问他：“你不买小兔了？”

        “香惠嫂她?娘家?不是养了兔嘛，前两?天我上地里碰见赵成功，顺问了几句。他说兔太养了，吃的草带一儿就能?拉肚虚死，今年他都跑丈母娘家?吃三回兔了。我看那东西不好养，等明年有空了再说吧。”

        “哈哈哈哈……你在布厂过吧，咋啥都知？我就不说虚的了，你今儿看中?哪个都打折！咱交个朋友！”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清楚底价，踩着线往压，才能?说服俩售货员。但这个就没?必要告诉唐墨了，省得他吓破胆。

        “不买了。”唐墨叹气，“再买怕家?里揭不开锅啊。”

        姜冬月看看表，赶紧去?南棚里坐锅烧，叫唐墨先把布包袱锁柜里，碎布搁纫机边上。

        瞅着姜冬月和俩卖布姑娘你来我往，什么  “单纱”、“线”、“浆染”的，全?是自己?听不懂的词儿，唐墨呼声都不自觉放轻了。

        两?人回到街，把东西放到三轮车上，用塑料袋盖好，唐墨就想往回走。

        这是夫妻俩一直以来的习惯，如果门没?带唐笑笑，回去?至少给闺女捎个零嘴儿，让她?也?兴?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