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师太，”方棠款款行了一礼，说，“父亲今日忽有公务应酬，故而今日未能送我上山，只有姨娘送我来了。”

        不知等了多久，这长阶上终于现了一群人影来。一群人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簇拥着两人拾级而上。其中一人是个中年妇人，穿着厚实的大氅，脖上了个灰鼠围领。至于她搀扶着的那位，姚初九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红裘莲蓬衣的黑氅一角，和那几乎快藏袖里的汤婆。银鼠领和上锦帽将她的面容遮盖了大半，只了那一双圆溜溜的睛来。

        这几天事多，我就先以学业为重了，更得慢些，大家多包涵。

        “哦？”住持师太笑问，“不知方姑娘想见何人？”

        崔灵仪听到此，不自觉地看了癸娘一，又连忙收了目光。若不是那日在酒肆，她手相助，只怕，她也不会和癸娘有这般多的交集。

        “不急，”姚初九听见方棠笑了笑，又听她说，“我想先见一个人，然后，再踏这平隐庵。”

        “阿弥陀佛，”师太了一声，上前一步，“方姑娘安好。”又问：“怎不见方公？”

        “哦，是你，”方棠笑了笑，伸那被汤婆捂得温的手，一把拉过了她的手，“我还要多谢你呢。”

        银鼠领里传来两声隐忍的低咳后，这才又响起她的话语声。“成慈，”她念着，又确认着，“若我没记错的话。”

，一言不发，等着山的人来。寒风着，姚初九瑟缩着，又努力站直了。她的衣服，实在算不得和。

        姚初九知，这便是方家小，方棠。她看了看方棠上的衣裳，又看了看自己上的衣裳，心中忽然涌起了一悲凉。她一的衣服加起来，怕是都要比她重了。

        --------------------

        姚初九悄悄苦笑一声，才从人群中走了来。她看了一住持师太，才又对着方棠行礼。“贫尼，”她说着，顿了一顿，她并不习惯如此自称，“见过方姑娘。”

        “原来如此，”住持师太说，“几位快请吧。如今天寒，平隐庵已备了茶，正好。”师太说着，让了一条路来，请方家人去。

        第71章  古刹鸳帷（八）

        “那日，我见了她，才真正知，什么叫‘云泥之别’，”大殿里，姚初九坐在蒲团上，仰望着窗外月光，“如果不是我了她家的替，我只怕，这辈都见不到她。她是门大里走来的，脚踩的是平整的地砖，走起路来，前呼后拥……而我，是踩着闾巷间的污泥走来的。我不被人围追堵截，便是幸运。我见到她的第一，便知，我们本就两个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