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灵仪想着，便挪到了一旁，只盯着药柜看。她将药柜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未曾看到什么紫菁。

        “因为他们害怕，”卫老娘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怕死。”她说着，指了指窗外，又：“这村里的男多数短命，能活过二十的男少之又少。”

        “能灼伤双目以致失明，”卫老娘摇了摇，又坐回到了书案前，笑着问，“你是在暗待了太久、猛然见了阳光？还是自己没事，光盯着日看了？”

        崔灵仪本来还在看那药柜，听了这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禁心一震，又猛然握住了自己的袖角。袖角被她在手里皱成了一团，她定了定神，终于回看向癸娘。只见癸娘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面无表地淡淡回答：“记不得了。”

        癸娘微笑着回答：“很多年……有……嗯，十几年了。”

        “姑娘的双目，看不见有多久了？”卫老娘如此问着癸娘。

        “为何？”崔灵仪连忙稳了稳心神，追问。她知癸娘留来定有什么目的，她要帮癸娘套话。

        癸娘回答：“不曾。”

        “时间太久，我亦无能为力，抱歉。”卫老娘对癸娘说。

        这定是假话。崔灵仪知，这一定是假话。癸娘虽然向来安静，可在说话时，她总是会带着微笑，何曾这般冷漠过？想及此，崔灵仪心中竟忽然涌起一莫名的悲凉。

        “那便是直接伤到了睛？”卫老娘问着，又仔细察看了一番，“可是光灼伤？”

        “无需抱歉，我已习惯了，”癸娘说着，又问，“只是听说此有一灵药名唤紫菁，不知能否医我这伤？”

        崔灵仪在一旁默默看着癸娘，又打量着那姓卫的老娘。这卫老娘应当是有些医术，家中弥漫着一药香，墙上还挂着许多旁人赠字，什么神医圣手、什么妙手回……都是夸赞她的医术如何明的。

        但是，只怕她也不能治好癸娘的睛。

        “我瞧着也是有些时候了，”这边，卫老娘瞧了瞧，又问癸娘，“可是曾经受过什么伤？”

        这老娘姓卫，是此地有名的医者。“有劳娘了。”崔灵仪向她问了好，便扶着癸娘坐到了她对面。

        听着竟有些不同寻常的冷漠了。

        她实在是很不了解她的过去。

        “应当吧，”癸娘说，“那时候太小，记不清了。”

        “紫菁、紫菁，”卫老娘嘴里念叨着，颇有些无奈，“我们这些老老婆都不惦记着那味药了，村里这些年轻人，却还惦记着。姑娘，我劝你也别想了。”

吧，让我瞧瞧，”她说，“袁安那小已同我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