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

        癸娘……怎么又想起她来了？

        可她怎么就停来了呢？

        自上次分别，不过才六七日而已，这还是崔灵仪在雍丘城里耽搁了些时日的结果。或许，她就不该停留，她该不停蹄地赶去洛阳。

        时候到了。

        是啊，可怜人。

        第91章  玉女有悔（四）

        她的步伐越来越急，却像是刚好踩在她心的节拍上。明明是冬日，可她握着剑的掌心却悄悄了些细汗。不就是杀个鬼而已，她何必如此紧张？这些日，她见了多少女鬼？芳娘、许妙儿、陈阿鹊、于绣、姚初九，她们都是、都是……都是可怜人。

        其实，也没有很久吧？

        “宁之，”癸娘撑着木杖转过来，眶里散发着丝丝黑气，“好久不见。”

        在看到癸娘的那一瞬间，她满脑只有这一件事：她不该停来的。可癸娘为何也现在了这雍丘城里？天之大，她为何选择了此地？

        “你怎么来的？”崔灵仪问。

        “哦。”崔灵仪只轻轻应了一声，便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又问了一句：“双双呢？”

        后院一时变得十分安静，两个相对而立的活生生的人仿佛也化为了不会动的死。好容易从云后挣扎来的弯月终于散发一的光彩，整个后院，只有地上的枯草在惨淡的月光随风摇曳。

        崔灵仪愣了一：“哦，是你。”

        “是你，”崔灵仪望着她，暗暗想着，“是你。”

        “她很饿……”

        不，她不该想这些的。她甚至不该有所期待，任何期待都将成为刺向她的一把匕首。

        崔灵仪想着，已循声到了后院，远远地看见了那竹林，还有被竹林遮掩的假山。方才所有的声音仿佛在瞬间消失，无论是女的低语，还是如同悲鸣的风声。终于，她又看到了那熟悉的影。竹影之，那人就立在那里。

        “好痛。”

        崔灵仪想着，握着剑便循声向后院冲去。杀鬼……她要杀鬼！

        崔灵仪站起来，在堂屋正中持剑而立。她没有急着把剑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知，她没有癸娘那双可以看见鬼神的睛，她能的，只有等。

        崔灵仪的心忽然乱了几分。正当此时，她却仿佛听到了女的低语。那声音从后院飘来，隐隐约约，似有似无，随着呜咽的风声传了崔灵仪耳中。

        “为何骗我……”

        “双双在外边，”癸娘说，“它是个很有灵的骡，一直跟在我边。”

        癸娘说：“后面的墙，一推就塌了。所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