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沈秋娘收了所有的惊讶神，竟一个微笑来。她终于垂了手，睛却没再避开她的目光。

        骊君忽然紧张起来，一动不敢动，只睁大了双盯着沈秋娘。她受着她轻柔的动作，不觉吞咽了一。

        挤了二十多个人的房间，即使是在夜里，也并不安静。磨牙的、说梦话的、翻个将床板压得吱呀响的，还有在被窝里偷偷用气音说着悄悄话的……骊君实在是忍不得了，脆起床，披上衣服，蹑手蹑脚地了门。立在后院里，抬望着那一线上弦月，骊君终于深深地呼了一气――

        沈秋娘坐在梳妆台前，从镜里望着门前的她，无奈一笑。“你倒是自觉。”她说着，手里摆着一翠玉簪，手指将那簪轻轻摩挲了好几遍。

        从前她听到的琵琶声，都是在大堂的舞台上为宾客而奏的愉之音。她从没想过，一把琵琶，竟也能奏如此动人心弦、摄人魂魄的曲……雍丘第一琵琶手，名不虚传。

        “秋娘。”骊君唤了一声，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来。夜风习习，过她的面颊，也撩起了她披在肩上的衣服。骊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又忙抓住衣服，将衣服裹紧了些。

……傻孩。”

        正想着，对面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响。骊君循声看去，刚巧与沈秋娘四目相对。沈秋娘穿着薄衫，立在窗边。她推开窗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中也有几分惊讶。很显然，她没想到骊君会现在这里。

        “哦，”沈秋娘说，“那屋，我从前也住过，夜里确实不太安静。”她说着，想了想，又：“你过来吧。”

        可沈秋娘却忽然收回了手。“但是，多谢。”她说着，再不看她。

        “嗯？”骊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沈秋娘已回走到门前，将门打开了。她立在门前，看了自己一，便又垂了眸，回屋了。

        第96章  玉女有悔（九）

        只是，如今这琵琶声，却让她不得安眠了。

        “我……”骊君说，“我睡不着。”她望着沈秋娘的笑容，只觉自己如在梦中。

        这似乎由不得骊君拒绝。她微微一愣，便回了神，连忙小跑着穿过后院到了对面，了屋，还顺手关了门。

        舒服多了。

        望着空中繁星，骊君了一会儿神，又在门前台阶上坐了来。“沈秋娘，”她又不自觉地开始想她，“为何呢？”

        骊君不明白，为何沈秋娘对自己忽冷忽的。夜里，她躺在床上，耳畔却还萦绕着沈秋娘为自己弹奏的那一曲。只要一闭上，曲最后那混乱尖锐又痛苦的旋律便会涌她的脑海，让她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