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就好，她能平安就好。

        “癸娘，”她说，“我走啦。若是我回不来，还请你，一定要……保重。”她本想说“记得我”，可话到嘴边，她还是最希望她能照顾好自己。

        “但是，我是人。”

        “癸，”巫姖了，“从今以后，你便随我学习，如何一名巫。”

        话音落，一血也从她中。然而，她顾不得这许多了。盲姑娘的眶骤然散发缕缕黑气，漆黑的眸似乎可以让世间万都沦陷其中。在一群鬼的目光，她不顾一切、跌跌撞撞、寻着崔灵仪的灵气追随而去……

        “名？”巫姖问。

        “何为敬神？”

        “接来，便是巫的第一课，记住自己是谁。”巫姖说。

        “难说，你只求问鬼神，不愿见苍生么？”

        癸娘呆呆地立在原地，数千年前的声音连同方才的话语，在刹那间，一齐在她耳畔奏响。有声音从里来，有声音从日中来，有声音飘忽不定、终日游在旷野之上。巫姖在责问她“何为敬神”，她反问巫姖“为何不敬神”……然后，她又听见了爆裂的火声，火声之，有人以敬神的名义，在众人的注视里，将她簇拥着、推向了祭台——

        “能记住自己是谁，便很好了，”巫姖面无表地重复着祖祖辈辈传来的教诲，“从今以后，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份。巫之职责，与凡人不同。终有一日，你不会再是寻常的凡人女癸，而是我族的巫癸。天人虽有隔，却由你相连；鬼神虽难见，却因你而显。你，可记住了？”

        “癸，”女孩儿回答，“因是癸年癸月癸日癸时所生，故名为癸。”

。”崔灵仪说着，挤一个笑容——即使癸娘本看不到这笑容。

        如今，她有答案了。

        说罢，她十分认真地凝视着癸娘的双眸，好了最后一次看见她面容的准备……然后，她便也不回地转离去了。

        癸娘心中忽然一阵刺痛，背上也火辣辣地疼，仿佛又回到了巫姖在她背上刺玄鸟之翼的那一日。她只觉得自己中了一血腥气，怎么咽都咽不去。终于，她张开，凄声叫：“宁之——”

        “癸，谨记！”女孩儿恭敬地叩首再拜。再抬起时，她只看见不远的枝丫上，有几只燕本来在绿叶盘旋，忽而又飞到了祭台边……原来它们竟在那里筑了巢。

        “这便是第一课？”女孩儿有些疑惑。

        第136章  嗟我怀人（一）

        “原来，一直以来，失了本心的人，是我……”

        “汝可解否？”

        “是。”女孩儿叩首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