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见。”癸娘轻声说。

        癸娘低着，声音依旧温和而轻柔：“你的手放在甲上时，心中所想，我能听见。”

        崔灵仪低了：“我只觉得，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如今的我还可以记得她，明日的我或许也还有机会记得她，那明年呢？明年我又会何方？我还会在这人世间么？”

        “你……”崔灵仪终于回过神来，抬望向癸娘。

        崔灵仪睁开来，望着癸娘，心中却想着：“你往日为他人作诔之时，也会痛么？”

        癸娘正要抬起手，却忽然动作一顿，无神的双目低垂来。崔灵仪正暗自神，并没有注意到癸娘的不同寻常，只想将手来。可她才微微使力，她的手便被癸娘紧紧握住了。

        “嗯。”崔灵仪没反应过来。

        癸娘也伸手，覆在了崔灵仪的手背上。“以天之名，为汝作诔。甲不灭，汝名长存――”她中喃喃。

        话音落，黑气混着金光从两人的指里钻，崔灵仪只觉自己掌心之竟有一如针扎一般的痛。这痛透过掌心，蔓延至她的每一寸肌肤，又深达心底，同她的悲伤纠缠在一。

        “惜容，”她心中想着，“惜容。”

        癸娘摇了摇：“你要回忆她的生平，甲会把一切都记录来。”

        “若有朝一日，我当真死去，你会痛么？”她想。

        终于，癸娘轻声了一句：“可以了。”

        “好。”崔灵仪应了一声，终于闭上了睛。

        崔灵仪愣了愣，忽而笑了，问：“所以呢？”她说着，了自己的手，又对癸娘笑：“你不必有负担，那都是我的一蠢念罢了。你若不想，我也不会纠缠你，更不会对你放肆。更何况，我早已知，我在你心中与常人不同……如此，足矣。”

        “不需要的，生命的存在本来就是很好的，”癸娘的声音越发轻柔，“是非对错，自有上苍定夺。我们要的，只是回忆和记录。”

        她说着，抬看向癸娘：“将来之事，谁也说不准。若是我不幸横死，我希望，你的甲可以记得她。当然，”她笑了笑，“你会记得我。”

        “诔，传而颂文，”崔灵仪又问，“我回忆时，需要回避什么么？”

        “真希望，等到我死时，你能陪在我边……”她越想越痴了。

        “宁之，”癸娘认真地说，“生死之事，不可玩笑。”她说着，取甲，放在掌心，送到崔灵仪面前，又：“那我们一起把姜姑娘的事迹记在上面，如何？”

        崔灵仪闻言，心中百交集，她望着癸娘，终于将手覆在了甲之上。“如此，便好了么？”崔灵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