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旨意！”

        于是，她最终选择了走上祭台。虽然痛苦，但于那时的她而言，她是选择了希望。

        然后，她便因疼痛陷了昏迷，在昏迷中迎来了她的第一次死亡，这也是她最为刻骨铭心的一次死亡。她的血被献给了天神，骸骨则被随意丢弃，被丢在城外的乱葬岗上、被丢在城墙的灰坑里。那时的她并不知，原来，她真的还有再度醒来的一天。

        若是她真能活来，那么所有的问题，也都不必再纠结了。

        有时候，人很难理解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随着时间的转，人的认知也在不停地突破原本的局限。今日的癸娘已很难理解当初的巫癸，可当年的巫癸却自认为已无路可走。面前只有通向祭台的一条路，她唯有选择“自愿”，着红衣，怀揣希望，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她将这一切都视为神灵的赐予，是神灵承认了她“巫者”的份。从此，她安心侍神，再也不想其他。

        天人……巫癸听着这三个字，忽然受到了深深的绝望。她亲看见神灵的陨灭，心中有愧，是绝对不能再背弃神灵了。而凡人，竟也在此刻抛弃了她。

        她成为了一个嗜血的怪。

        当她再度醒来时，已过去了数百年。天大乱，她则拥有了全新的，没有过去丝毫的痕迹。她虽失明，却已然可以通过灵气辨别事；她若受伤，恢复得也要更快。只是，若灵力耗尽，她便会再次陷沉睡，如同死了一般。除非，有血尸气为她续命。

        “宁之，”月光，癸娘将崔灵仪的手紧紧在，忍泪说，“这便是我，这便是我不愿诉说的过去，我……难堪的过去。”

        “这如何是一己私，”来人同样正气凛然，“此乃天人之所愿！”

        是神灵保护了她，赐给她一全新的，她想。但是，成为怪，也是她先前侍奉神灵失职的惩罚。

        “神灵？”巫癸站起来，怒斥，“你们为了一己私，篡改神灵旨意，却还来教我如何敬神？”

        这是结束她所有困惑的最好的办法。凡人抛弃了她，可是，或许神灵不会。她是一名巫，她相信神灵不会随意取走他人命。若是神灵没有因为她的过错而放弃她，她便会化险为夷。

        她知，这一次，她必死无疑。她无法抛弃“巫”的份，那便只有抛弃“人”的命。她，已别无选择。

        她喃喃：“真的很蠢、很蠢……”她说着，却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崔灵仪早已满面泪痕。

        “万神在上，”巫癸倒在祭台上时，她心里只有这一句话，“无论生死，巫癸都将侍奉鬼神，永生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