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灵仪笑了，终于将一切娓娓来：“从前，有个羸弱的小隶，生来就如同猪狗，被人打骂、役，每日里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好。小隶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一路磕磕绊绊，好容易活到了十五岁。”

        “不会，”癸娘轻声说，“她若知你这些年受了苦，只怕心疼你还来不及，如何还会计较这些小事？”

一同跪，又拥她怀。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安抚着她。纸钱焚烧的火光映在她们的脸上，很快便烤了崔灵仪面颊上的泪。良久，崔灵仪终于缓了过来，却仍依靠在癸娘怀中。

        “好吧，”崔灵仪说，“今日，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癸娘，”崔灵仪在她怀里说，“时间还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然这一夜，未免太难熬了。”

        “癸娘，”她问，“你说，我娘，会怨我么？”

        “可是小隶没想到，小在买她后，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崔灵仪顿了顿，重复着，“‘从今以后，你自由了。’说罢，小也没有再看她，转便走了。”

        “有一日，小隶又被主人命令去搬一些重。可那时，小隶虚弱，勉力走了几步，便摔倒在了路上。主人气急，就用鞭狠狠打小隶。小隶无力反抗，除了呼痛，什么也不了。”

        “然后，主人便想用鞭将那小隶到闭嘴，”崔灵仪说，“可那富家小自然是不愿的。她手阔绰，直接从那残暴的主人手里买了隶。隶满怀激，以为遇到了一个更好的主人，发誓以后要为小赴汤蹈火、效犬之劳。”

        “然后呢？”癸娘问。

        “好，”癸娘说，“你讲，我听。”

        “好，”癸娘说，“那我们便在这里。”

        崔灵仪说到此，又笑了：“可就在此时，有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忽然现，制止了那主人。她说：‘如此惨厉的哭声，你当真忍心听么？’主人也是好笑，只回了一句：‘那我叫她闭嘴。’”

        “嗯，”崔灵仪轻声应，“我想在这里。”

        癸娘：“很早之前，就去了。”

        “癸娘，”崔灵仪开了，声音有些发虚，“我们今夜不回城里住了，好不好？”

        “他们……都已投胎去了么？”崔灵仪问。

        “你想在这里守着？”癸娘问。

        天渐晚，墓碑前的纸钱早已燃尽，灰烬尽数被风在了崔灵仪上。在乌鸦的乱啼声中，崔灵仪垂看向香烛，只见那香烛也只剩了半寸。她又仰看了看天，却只看到了林木遮蔽，但是她知，月亮多半也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