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冯黎是伪造了一封信，可明主不会因一封信便武断地杀了一个皇。赐死楚王的旨意终究是李沔的，李琳琅清楚地知自己该去找谁寻仇。

        冯黎愣了愣，却又将脸一沉：“是你？”

        冯黎看着女儿的背影，忽而放声大笑。他的笑声看似朗，却在这黑夜中尽显苍白。冯晚晚不由得站住了脚步，回问着：“爹，可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冯晚晚说着，又对着冯黎恭敬地行了一礼。“女儿还有军务在，便先行告退了。”她说着，不待冯黎答言，转便要走。

        冯晚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冯黎，看着这个固执己见又冥顽不灵的老。多说无益，她知，她的父亲能猜这一切的原因来，但信与不信，便全在他自己了。

        冯黎面对着冯晚晚这般神，不由得沉默了。是的，他猜到了，他也明白。李琳琅不杀他的原因，应当有很多。或许她顾念着和冯晚晚的分，或许她因李沔的所作所为而对冯家心中有愧，又或许她觉得他冯黎堪当大用、杀了可惜，抑或是，她明辨是非、分得来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但是，爹，”冯晚晚站起来，又开了，“她留你一命，并不代表你没有过错。女儿知，这些年，你也不好过。如今回长安，女儿也会求她，请她给冯家留一条生路。可爹也实在该反思一自己，这些年你为了复仇，究竟失去了些什么？女儿不是要你放仇恨，这世上没有能随便放仇恨的圣人。女儿只是想让你好好想一想，你的不择手段，究竟换来了些什么？”

笑，“所以，我的好女儿，是要将我送上死路了吗？”

        冯晚晚并不在乎这话语里的讽刺意味，她又看向了前方，回答着冯黎：“女儿只知，人应当是有底线的。如果没了底线，那人也就不能称之为人了。”说罢，她便再也没有回，大步了营帐。

        “没有，不敢，”冯黎似乎是笑过了劲，上气不接气的，他摆了摆手，说，“多谢平远侯赐教。没想到有一天，平远侯会用这样的语气同老夫说话啊？”

        冯晚晚听了，也不禁叹息。“爹，”她慨着说，“这么多年，你执着于私仇，抛却了太多东西，就连界……都小了。”她说着，终于又走上前去：“难，您当真以为，虞安公主不知您当初过的那些事吗？她那般在意楚王，难不会去将一切调查个落石吗？”

        “不，不是我，我从未对她提起过此事，”冯晚晚说着，在冯黎面前蹲了来，“可我就是知，这一切，她早已了然于心了。”

        “不可能，”冯黎还是固执地不肯相信，他反问着冯晚晚，“若是她知这些，怎么可能留我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