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穗不会冒冒失失往人家边凑，但她愿意送这位三弟妹一份小礼。

        鉴于两匹骡是大功臣，佟穗决定今天多给它们锄青草回来。

        佟穗心中微动。

        林凝芳再看看手里的花，为难起来：“她既送了我花，我拿什么回礼？”

        林凝芳被那一簇鲜艳的颜亮了眸，新绿的叶片，白、鹅黄、鲜红、深紫的朵朵小花。

        佟穗摇摇，自去将青草放到骡棚。

        柳初坐在净净的卵石上，着习习的风，仰望望天，舒服地了一气：“要是能一直这么太平该多好。”

        她笑了笑，以为佟穗只是喜，毕竟才十八岁，只是个大姑娘。

        柳初就看着这位弟妹突然去四采摘野花了。

        她没见过书上提过的牡丹芍药荷花玉兰，林凝芳大概也没见过这些小小的乡野小花。

        她接过来，里全是笑：“很好看。”

        阿真没有解释，先将怀里堆满衣裳的大盆放到晾衣架那边，再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佟穗手里的花，奔着西院去了。

        佟穗：“会是会了，还不熟练。”绕着萧家后院慢跑都提心吊胆。

        日升时，妯娌俩依然与阿福、阿真一起往回走。

        阿真拿花，递到姑娘面前。

        阿真一路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看看那花再看看二太太在阳中带笑的脸，蓦地湿了眶，低：“婢代三太太谢过二太太。”

        阿真：“才不是，他早发去打猎了，这是二太太在河边割完草摘的，特意叫我拿回来给您看个新鲜。”

        林凝芳的脑海里便浮现一张乖巧柔静的脸庞，一个看起来很好欺负却能应付贺氏母女的姑娘，一个主动叫男人教她骑骡的姑娘。

        西院，阿真避开贺氏母女，如捧至宝地来了东厢。

        除了三爷，二太太是第一个尝试让姑娘开心一的。

        佟穗：“我就随便搀和的，是这些花本来就灵。”

        佟穗被她那声“婢”得浑别扭：“好好的，你怎么突然这么说话了。”阿真之前最多喊她们大太太二太太，自称都是“我”。

        林凝芳便也笑了：“什么？”

        她将手藏在后面，笑着对炕上的林凝芳：“姑娘，猜我带了什么回来。”

        可姑娘不一样，姑娘先是死了爹娘兄嫂侄儿，心还伤着呢，人就被三爷抱了小树林。

        蹲在河边洗手时，佟穗顺便把沾满泥土的锄也冲了冲。

        到了萧家，姑娘困在自己的绪中，萧家人忙着各自的生活，从未有谁真正关心过姑娘，或许他们也想对姑娘好，却不知该如何照顾一个相府千金，也怕巧成拙反倒被相府千金嫌弃。

大黑骡跑了去。

        阿真仔细看了看，笑：“是二太太心灵手巧，搭的好。”

        柳初笑她：“昨天还没学会？”

        阿福看到二太太手里的一簇野花，稀罕：“平时我也常见这些花，觉就那样，今天瞧着怎么这么好看呢？”

        阿真：“之后，路边河边很多这种野花，我天天都能看见，却一次都没想过要给姑娘带回来。”

        换成阿真，她会好好跟着三爷过日的。

        妯娌俩挎着篮继续去了河边。

        柳初：“也许他们午回来的早，那就还能练会儿。”

        村里养骡羊这类草牲畜的人家不多，野菜人人抢，青草几乎没人动，妯娌俩这锄几那锄几，轻轻松松就满了两篮。

        林凝芳很少见她这般兴，好像大家还住在林家大宅，阿真真的带回来了稀奇件。

        公允地讲，萧家人都算是好人，包括贺氏也只是嘴上坏，不曾对自家姑娘动手，遇到那种真正刻薄的，谁你是不是什么相府千金，不活就打到你活，不给笑脸就打到你颜笑，总有法将姑娘变成一个真正的农家媳妇。

        那么清丽脱俗的一个人，整天闷在屋里确实怪可怜的。

        林凝芳抬起，笑容已经收敛：“三爷叫你摘的？”

        自家的金银珠宝全被山匪们抢走了，当时萧家兄弟人少，救她们主仆命为先，无法拦截财，导致林凝芳来萧家时，只剩一绸缎衣裳、几样当天佩的首饰，以及车上掉落来的一箱山匪们瞧不上的书。

        等回了萧家，佟穗将花递给阿真，轻声：“拿去给你们三太太看看吧，图个新鲜。”

        佟穗四看看，灵河这边的景确实很不错。清澈，卵石石滩被阳光照得白晃晃的，两岸缓坡上爬满青草，间杂着些乡常见的野花。

        佟穗确实有时间，可她有心疼骡，怕累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