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风澈发呆，姜临轻轻扣了扣门框，唤回了风澈的神思：“怎么了？”

        “嗯。”

        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光芒尽数收回，神祇消失，光明绝迹，风澈在一片黑暗中盘膝坐，心底的烦躁又重新涌上来。

        他大叫一声，姜思昱立刻扳正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我艹——”

        少时的记忆和刚刚的场景悄然重合，像是一桩桩无限循环的悲剧堆砌排列，最终组合成了姜临的人生。

        宋术刚想再逗他两句，姜思昱直接起袖，一把环过来，扣得他被迫弯腰。

        他自生起在追杀中度日，浪十年以为寻回了光明，却只不过是一脚踏深渊而已。

        姜临默默地看他，良久才叹几个字来：“好好休息。”

        以前他只知一味为姜临撑腰，暗中解决所有的麻烦，一遍又一遍去警告欺负姜临的人。

        他踏房，两手搭在门框上，抬起看向姜临，一个“嗯”到底是没能从咙里发。

        姜临什么都明白，可他一如既往地隐忍，他背负着罪恶的血脉，在用一生去偿还父母留的债。仿佛他真的亏欠姜家什么，仿佛生本是他的错，仿佛他不得不去反哺姜家所谓的恩。

        他当时想，为什么这帮人狗改不了吃屎，今天犯事明天还敢来，怎么就不知悔改？

        如今二百年光阴过去，沧海桑田星辰斗转，姜临纵然成了姜家少主，在场所有人见了姜疏怀要掐死姜临的那一幕，却还是带着无悲无喜的漠然，仿佛已经司空见惯，只觉得是看了一场重复多年的闹剧。

        风澈敛去眸中盯着那勒痕透的凶厉，摇摇，再抬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笑意：“没事。”

自己当傻哄，其实这个心里话也没那么有必要谈。

        姜临不该如此度过一生。

        风澈猛然顿住机械前行的脚步，抬看着姜临的脸，脑海里姜疏怀掐着姜临脖的一幕还在循环往复，让他整颗心都烦躁了起来。

        他像来自上界的神祇，却因为脖颈上刺目的紫红勒痕落凡尘，偏生他脸上还带着温和包容的笑，仿佛宽恕了一切堕落的罪恶。

        “到了。”

        “那今天好好休息。”

        屋里没有燃起烛火还有些暗，门外是黄昏倾泻来的晚霞天光，姜临站在门，乌黑的发因为逆光的缘故在轮廓外围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晕，每飞扬起的发丝都泛着耀的金光。

        少时那群孩所谓的调侃，说姜临一半着罪恶的血脉，又何尝不是姜家在背后推动舆论呢？就连这一代的姜家弟，见了刚刚那一，还能嬉笑打闹，足见并非不知姜临境，怕是父母亲族早已告知过。

        姜临垂眸看了他一会儿，一边领着他往前走，一边浅笑着问：“今日累了吧？”

        风澈心里藏着事儿，刚刚还在想这几个孩难得安静，赏了个笑脸过去，一没看住，就不知为什么已经打起来了。

        姜临在前面领着路，没有回观望战况，声音倒是稳稳飘到后面每个人的耳朵里：“要打回屋里打，别被族中之人发现了。”

        窄窄的一条回廊里，风澈看着姜临长长的影落在脚边静止来，一时无言。

        可他又有什么错？

        “嗯。”

        他一直知姜疏怀想杀了姜临，然而，少时姜临名不经传之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姜家遗孤如浮萍，却还是无人心怀恻隐。

        姜思昱等人一溜烟钻回院中，以互相锁的姿态扭作一团，连带爬了房间，房门随之咣当一声合上。

        姜临就像是姜家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