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狂妄地以为，且不去世人论他畏他辱他恨他，最后归天地，魂轮回，谁还不是大梦一场空。

        然而他却被那句“我信你”乱了心神。

        风澈看着那朵数百年不曾在灵府视到的生灵，心中汹涌的绪一时控制不住，在灵府化作了旋风，看就要席卷摧毁它。

        “风澈，我在。”

        他似乎，在期盼什么。

        那一声似九天穹炸起的烟花，细碎的花火如坠落的星光，辉映着银河，缀着炫目的拖尾径直砸了风澈的心里。

        楚凝疑惑：“你怎确保他非品行不堪，而是功德无量呢？”

        *

        台上赵承文的问题已经开始，台上姜临收了视线，传音却不受答题影响，跟着赵承文的声音一同传了风澈的耳朵。

        原来他这么多年，尝尽世间万般苦楚，仅仅只需一句“我信你”，便得到了救赎。

        这次竟然还是独立的考场中。

        风澈再一回神，听见楚凝用轻柔的嗓音问：“若你有一挚友，死，世人唾骂其品行不堪，将其罪状载于史册，你该当如何？”

        风澈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的考场，等着先生们宣布考试开始。

        风澈只觉得他的视线灼非常，弥漫了四肢百骸的寒气被外，甚至连同刚刚听了传音的双耳都开始跟着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隔着人群与台上的姜临对视。

        台上的小小少年姿如松，气质沉静似海，明明只有那双幽邃的尚存成年时的模样，风澈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影。

        第二场考试结束后，孩们被安排吃了午饭，午饭过后正式开始第三场考试。

        姜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空白的停顿于风澈而言格外漫长，急促的心似在促姜临赶快回答。

半截，一截在他手里死命攥着，一截落在地上的圆圈里安详地躺着。

        他所思所盼所想所望的，竟然是他早在勾心斗角的算计中、虚伪狡诈的掩饰里丢的信任。

        他看向台，轻飘飘的一扫过旁人，却重之极重地落在风澈上，缓缓而定地重复：“因为，我信他。”

        “风澈，他世人如何分说，你只需记住，我信你。”

        他心念一动，行终止躁动的旋风，那毁天灭地的府天象戛然而止，在花边际四散开来，变幻成温和煦的微风，轻而又轻地过了花。

        他惊异万分地受到早已被他冰封千里的灵府震颤了一，寸草不生的地面上竟发芽，“啵”地一声，滋长一朵动人的花。

        风澈站在人群中，四周的喧嚣仿佛退开隐去，他呼渐渐放轻，心却越来越重，在腔震如擂鼓，与传音共鸣。

        因为他选择的路，注定孑然一。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与同，恨与喜。

        风澈听见星坠了自己死寂的心海，如滴海，“叮咚”一声激起涟漪。波纹越扩越大，弥漫了整片心海，蔚蓝银亮的光自海底升腾而起，波光粼粼，浮光跃金。

        姜临的声音低沉磁，透过传音法诀直接在脑海回响，如他本人亲临，伏在风澈耳后低语。

        是边城绝境上，视线模糊间，锐意无匹的剑芒；是漫天火雨中，灵力亏空时，握在腰间的手臂；是幽暗大殿，光影斑驳间，勾人意动的脸庞……渐渐汇成完整的姜临的模样。

        “待自达到足够度为其正名，改史书，修史册，让世人无一不晓挚友功德。”

        四周庞大复杂的阵图绽放耀的

        姜临清清凌凌的目光透着认真，毫不犹豫地回答：“若是我认定的挚友知己，便不可能品行不堪。若举世非之，便是世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