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抬指开始描画咒法。

        姬听雪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他的脸，像是企图在他脸上看一个熟悉的影。

        然而，风澈曾经一度天真地以为，姜临的人生走到这里已经快要苦尽甘来，然而他发现姜临究竟何地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姜临的人生，就是浸在无穷无尽的苦痛里的，姬听雪带给他的，只是第一份而已。

姜临送到姬家求和，却打算让姜临回姜家。

        他剑骨被剥离，断骨续生过程太过艰辛，每次练累了停来，就开始拿灵剑的尖端在地上一遍一遍地写着风澈的名字。

        风澈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咒法刻画过程，将自己的血一丝一丝地离来，化作一符文，注到姜临的灵府，最后用整个灵魂，作为咒法的最后一封。

        她里着泪，话却是冷的，别过不看姜临：“我快死了，也早就受够你了，待在这儿脏了我的轮回路，有多远多远！”

        直到后来烨城，风澈说拒绝了姜临想要同行的请求。姜临回到姜家，抛弃了保护自己的壳，真正开始用心练剑了。

        他好像真的像姬听雪说的，恨透了她。

        他从基本的生计难以维持，再到游刃有余，最后想到办法离开，只用了一年。

        风澈看不懂那咒法的效用，但姜临醒过来时，愣怔地看着手里的玉佩，却懒得分半个神给地上那堆骨。

        她只剩一副骨，碎裂在地面，灵魂却在最后一刻，回再次画了一咒法。

        姜临答不上来。他说他每次拼尽全力想要理解养母对他的好，却只能想起对方带给他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折磨，那些混沌不堪的记忆里，他的人生似乎除了黑暗便只剩无休止的疼痛。

        过了良久，她开始大哭，呜呜咽咽地说着话，风澈只勉听清了一些：“你的孩，也是我的孩……我还是输了，注定看不到他长大……”

        那会儿风澈沉迷于小弟和大哥的游戏，于他而言，姜临是小弟，然而对于姜临，他又不止是大哥。在年少的风澈不知的角落，姜临的意动发芽，那些不经意的动作里，藏着汹涌的意。

        风澈记得，姜临曾经在少年时和他讲过，他儿时有一位养母，打他骂他让他受尽屈辱。风澈曾经天真地问他：“那她为什么要养你？她图什么？”

        她封印了姜临的一分记忆，让姜临只记得她恨他，不知她他。

        *

        “忘了我的好，你只需要恨我……”她低声叹息，在姜临眉心，随后整个灵魂死寂来。

        一个九岁的孩，在中州腹地摸爬打，费尽千辛万苦从吃人不吐骨的深潭爬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能称为一个孩了。

        他懂世俗最残忍的法则，也明白怎样无所不用其极地让自己活来。他太明白中庸的理，不显山不才能保全自己。

        这可惜那会儿风澈不懂他的一次次试探，更看不见他一次次因为自卑而退缩的动作。

        姜临的世界荒芜灰败，到了姜家也毫无改变，直到风澈看见自己现在姜临的生命里，这个世界灰暗的背景开始逐渐生动明艳起来。

        风澈皱了皱眉，她分明生机蓬，无病无灾，怎么就说自己要死了？虽然这么久，看她待姜临，他恨透了这个女人，却也听她念叨“时间不多了，你要学会自保”的时候，怀疑她有太多不得不的苦衷。

        但这一年，几乎让姜临脱胎换骨。

        风澈看着毅然决然走门的姜临，忽然明白了姬听雪最后一咒法的作用。

        姜临表终于有一丝动容，到底是朝夕相伴的养母，即使整日待，他听到死亡这个词，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刚想问什么，就被姬听雪一袖迷晕了。

        他一脚踏由养母编织的囚牢，了大门，站在中州腹地，才正式踏了地狱。

        风澈终于明白为什么姜临在姜家要隐藏自己的天赋，甚至打算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了，自小学习的生存之让姜临不得不这样，可笑他年少那会儿居然常常恨铁不成钢地劝姜临更努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