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齐信肃然劝说，两名将也颔首赞同，看向坐在首位的姜镶。

        这也是朱由榔为何对降清汉军格外苛刻的原因，过去，也有大臣建议过，可以对降清汉将宽容些，如满清那般，只要对方改旗易帜，就不预其他。

        中国传统虽然也重视纺织，但那种纺织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个小生产，而非社会大生产，小农式的个生产永远也无法孕育工业革命，只有市场逻辑的规模化产业，才会对效率产生需求。

        军队的订单可以作为刺激，先引一批民间资本投资纺织业，而后形成的剩余产能，还可以投放占领民间市场。

        到了明代，由于气候变化，曾经作为膏腴之地的河东重地，逐渐凋零起来，但战略位置依旧关键。

        对于任何建都北京的政权而言，宣府大同和山海关，就是左右门，只要其中一个失陷，京师便有倾覆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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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却被朱由榔拒绝了，降清汉军和农民军是两码事，对于军阀化的封建军队而言，招降纳叛容易，但想要事后整顿就麻烦了。

        聪明人不难看，此行必经之地就是姜镶所掌控的宣大，只怕平叛是假，假灭虢是真。

        姜镶原本是大同总兵，和左良玉那种半路家的军阀不同，姜家世代将门，在九边有不小影响力，这也是他敢于“三姓家”的原因，无论是崇祯、李自成，还是满清，都需要他来稳定九边。

是有缘故的，因为吃穿作为基本需求，纺织业从来不缺乏市场，而且纺织天然有集劳动的条件，并且对于机械效率有不断需求。

        当初宣大被李自成占领后，北京周围各无不望风而降，而满清从山海关关后，也得到了同样效果。

        还有一名小校打扮的年轻人，正是当年锦衣卫初立时，帮助李定国挑起沙定洲乱，夺昆明城的百孙齐信，此时已经升到了千。

        光烈三年，顺治六年，五月初四

        除了他自己控制宣大重镇外，其兄姜让是榆林总兵，其弟姜瑄是阳和副总兵，影响力遍布陕北、晋北。

        大同城，山西都司府中

        姜镶坐在案首，面如沉。

        麾将领天光、刘迁分别而立。

        山西北

        但望风而降，未必是好事。

        “区区一个蒙古落叛乱，哪里用得着两个亲王？这分明就是奔着大同来的！”

        现在的清廷就陷这样的窘境，以前横扫天，所向披靡，自然无人敢说个不字，但一旦形势受挫，扩张势被打断，许多原本没注意的问题就涌现来。

        月前，漠南蒙古二楚虎尔叛乱，此时的漠南蒙古诸残破散乱，就这个规模的乱，其实姜镶自己都能解决，但多尔衮却抓准了机会，立即令，让阿济格和满达海率大军前往“平叛”。

        这个过程绝非皆大喜的好事，朱由榔想都能想到，一旦这些纺织工厂的产品市场，由于成本和价格更低，那些农妇女辛辛苦苦只劳作的成果，就会被逐渐取代，她们的收也会一日不如一日。

        工业经济和小农经济是互相排斥的，一旦前者变，后者就会变弱，但与此同时，被大规模生产击败的小农纺织劳动力，又会涌城市，变成工厂里的纺织工人。

        第22章  大同阴云

        山西布政使司，大同府

        比如，大同这种京畿锁匙，居然还掌握在姜镶这种“三姓家”手中，除此外，如陕西、甘肃等很多原九边地带，都掌握在叛将军阀手中，之前如日中天时，人家自然不敢啥，可清廷不行了呢？当年怎么“效忠”崇祯，明天他们就会怎么“效忠”清廷。

        于是乎，锦衣卫也知，时候到了。

        至少现在，朱由榔还能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尽量放缓这一过程，避免经济转型“着陆”。

        “将军，不必再迟疑了，我们已经得到消息，多尔衮让英亲王阿济格、礼亲王满达海，一起兵。”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逻辑，残酷、冰冷，却又无法阻挡，如果这些小农生产者今天不被淘汰，那么两百年后，也要被破门而的西洋纺织业淘汰，付更为惨痛的代价。

        可多尔衮又不是傻，怎么可能一直纵容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悬在卧榻之侧的京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