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霁上披着件皎玉的大氅，大氅边细密的绒愈发衬得他脸苍白。他上又搭着条毯，整个人几乎都裹成了一团。

        楚霁偷偷瞄了纪安一，瞧见他正瞪圆了双，以监工的姿态站在他旁。

        终于止住了肺叶里的躁动，楚霁看了一桌案上的宣纸，还能有些自我排遣的乐观心思。

        窗外又炸开了一朵烟花，这声音让楚霁心中蓦地一沉，手也不自觉地停。

        楚霁知纪安是担心他，苍白的面上现一抹笑意：“无妨，我已经好多了。左右睡不着，便起来些事。”

        他们本就忙得脚不沾地不说，若还要分心神来照顾他，那他岂不是帮了倒忙？

        楚霁不由得被自己的联想逗笑，却不料这一笑又惹恼了自己脆弱的肺叶，一连咳了数声才停，直咳得他脑袋都发晕。

        偏生裹得这般厚实的人，又倔地伸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持着一只紫锋狼毫，在玉版宣纸上笔走龙蛇。

        雪灾过后市价的稳定、灾民住房的重新规划、新的以工代赈方案……这些都是亟待他去理的事。

        是以，他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窝在这州牧府里，不过是理些公务罢了。

        一碗黑的药汤现在楚霁前，好在，这是秦纵特意制的，并不苦涩。

        “那少爷再是大忙人，好歹也将这药喝了吧。”纪安无法，他是劝不住少爷的，也只得将药碗端上来。再试试看，能不能将药吃去，也好少受些罪。

        原本少爷的骨就不好，往年在盛京还能和些，至少不像沧州这般，大雪都已经了一天一夜，居然还在继续。

        今日晨起时，少爷便发了，差儿晕倒。一整天，连吃去的药都吐了来，更别谈了。

        偏偏这个时候，少爷还这般劳。

        “少爷，你怎么又起来了？”纪安一推门，瞧见的就是楚霁坐在桌案前的样，连忙放盒跑了过去。

        好在，有秦纵在，又有杨佑相佐，万没有什么不稳妥的。

中那个神仙一样的楚大人，其实也只是个凡人，还是个格外病弱的凡人。

        适时，纪安推门来，手里拿着个两层的盒。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几乎要将他里的最后一丝力量都耗尽。

        还好方才停了笔，否则这些他岂不是要重写？

        他的这副，在了五六个炭盆的卧室里尚且如此，到了城楼之上，只能是给秦纵他们添麻烦。

        州牧府里，铜灯映着窗外寒酥，让整个房间里银白一片。

        像极了学堂里的夫，格外关注着喜躲懒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