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是半隐在月白里衣的两淡粉。是一块白玉上浑然天成的最珍贵的缀，是一汪清潭中飘落的两朵最灼华的桃花。

        他不再抑制心底近乎汹涌的酸：“可阿纵为了我，风雪夜归。并没有让我难受许久。”

        只是他没想到，秦纵会回来的那样快。

        秦纵拿着银针疾步赶回室，猛然撞睛的，是楚霁.在空气之中的大半肩颈。

        往年在盛京时，每逢他冬日，也都是姜木施针才替他退了烧。

        他不由得垂睫，轻叹声。

        带着酸，带着涩，冒着泡，弥漫着甜。

        楚霁知，今晚秦纵必定会回来。

        往常姜木为他施针时，他是何其坦然。

        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听见“难受”二字，秦纵这才勉从懊恼的绪中拉回一丝理智，想起自己就是个医术尚可的。

        他急忙站起，就要往药庐跑去。

        “不必去药庐，银针在桌上。”楚霁追了一句。

        难怪楚霁今日在泡那防风寒的药浴。楚霁不是不惜的人，但凡能吃得退烧的汤药，也不至于如此。

        三日都呆在城墙上未曾回来，他虽担忧，却不后悔。

        现如今，面对秦纵，竟也有这扭的时候。

        他只是怪自己没能考虑周全，让楚霁白白受了这三日的罪。

秦纵意识到自己的脸让楚霁的绪起了变化，连忙抬起，黑亮的睛里盛满了慌张。

        莹的指节意识地住扣，却在要动作时又犹疑起来。

        他原本只是怕秦纵责怪他不惜，想耍个无赖，把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

        楚霁只要一想到待会儿要来施针的是秦纵，只觉得浑都要烧起来，红霞飘上脸颊，甚至无从分辨与这烧是否相关。

        白皙纤弱的脖颈，是分明有致的锁骨，仿佛由最级的丹青大师绘就，刀削斧凿般的深刻，工笔描摹样的细腻。

        楚霁见秦纵走去外间的背影，便也将手指搭在了里衣的上。

        楚霁的吃不药，药浴退的效果也微乎其微，只有针灸可行。

        若是他置沧州百姓于不顾，回来照顾楚霁，只怕楚霁非但不会有什么动，反而会急火攻心，呕一血来，再指着大门让自己。

        是以，他才让纪安一个时辰后叫醒他，也一早备了银针。

        未曾想，竟惹得秦纵这般愧疚，将所有的本不该是他的责任都揽过去。

        楚霁看着前垂着脑袋的人，只觉得心底得像是一杯柠檬气泡。

        施针的位在后颈方，须得除了上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