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面，沈时晔的眉心有蹙意一闪而过。

        顾影睛只敢看前方的路面，无意识地拽着衣袖的线，一不小心就牵很长。

        他是香港显赫豪门的继承人，站在中环天际线端，呼风唤雨。而她只是一个疲于求生的学生。

        顾影镇定地望回去，“那时候的我，不够聪明，也很不理智，所以才会提这种要求。沈先生，你看曾经的我与今时今日的我，不觉得已经改换面了吗？”

        他会混不吝地笑一笑，把酒瓶扔到窗外的芭蕉树，“遵命，医生小。”外面雨打芭蕉一滴一滴，他里隐的笑意一丝一缕。

        她过谢，一只脚已经迫不及待地踏了去。

        顾影意识闭了闭，“对不起”三个字很简单，却像卡在尖，无法说。

        顾影哽了一哽，没办法在他面前撒谎，沉默地转过脸，只一耳朵尖给他看。她其实并非那种十分倔的长相，不熟悉她的人会认为她像一樽琉璃花瓶，丽但脆弱，但是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却能觉到她里面充满了纤细而韧的柳条。

        *

        顾影知，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沈时晔当然不会单单找她寒暄。她上车前了很多心理准备，但此时看来还是远远不够。

        “如果你真的变聪明了，就不会不要我的承诺。”他面无表地反问，“还是说，你连一个偿还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顾影抱着防尘袋从房间里来时，沈时晔正在侧看走廊墙面上的油画，被昏黄晕的灯光勾勒剪影，手中檀木黑伞的伞尖在地面轻。

        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应该相遇。

        沈时晔沉静看她，“那你扔了吗？”

        她深呼，微笑着回问，“先生想我解释什么呢？”

        她本该与他素不相识。

        “我说过，救你，我什么也不求，只是因为不想西泽失去他最敬重的哥哥。而且……”

        雨似乎得更大了，雨打在车窗的防弹玻璃上，哗啦，哗啦。

        沈时晔大约看穿了她的难受，俯向前，低着声问她，“怎么了？”动作间他的衣襟袖间透一丝熏染酒气，顾影被他的气息牵缠，隐隐发麻，终于意识到他又喝了酒。

        终于抵达公寓楼时，雨还没有停的迹象。助理撑伞来，为顾影开车门。

        沈时晔不答，让她自己想。顾影渐渐反应过来后，不自然地牵了牵唇角，“从珠岛到英国一万公里，沈先生怎么知我还带着那些东西？也许……在你走之后，早就扔了。”

        她说错了，曾经的她与今时今日的她，没有分毫的不同，是同样一个嘴得可怜的女孩。

一搭地应着那边，黄阅读灯的眉看起来很漫不经心。

        遇见他的时候，似乎总在雨，令人心底湿。

        质文件夹丢到中控上发啪地一声。那是非常短促的一声，却令她后背一僵，所有的动作顿住。

        沈时晔了然地笑了笑，亲自接过伞，吻平淡地示意她，“走吧，带路。”

        他经常要喝酒，两年前在她狭小的老公寓里，止痛药用尽的时候，他就喝烈度最的银瓶伏特加来麻痹伤。她发现了总是很生气，翻箱倒柜地找解酒药，板着脸，“沈先生又不遵医嘱。”

        “我在给你时间主动解释。”沈时晔语调匀缓，“但你好像没有这个自觉。”

        问话的时候，他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她的睛，只是这样，就带来了很沉重的压力。他不是那种心血来就随意承诺的男人。

        顾影很少有这么哑然的时候，僵持半晌，沈时晔却倏然后退，如一狮停止了攻。他主动换了话题，“还有件事，我落在你那里的东西，该还给我了。”

        顾影一怔，“什么东西？”

        顾影走近他，把手里的东西摊开开，里面

        “就解释，你求我带你去香港，却不告而别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