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三十多年前，同为豪门的黎宛央首次到沈家客，都难免有些如临大敌。

        船王太太略端详了她一会，忽然夸顾影和黎宛央有母女像。

        离正式开始还有段闲暇，黎宛央先带顾影上楼上茶室喝茶。豪门主母的修养从这一秒就开始潜移默化地灌输，她教顾影英国、日本、南中国的茶艺，“当然，这些只是最简单的规则。如果你兴趣，会有茶大师教你更多。”

        旁边的几位太太都笑。

        嘉宁捂了捂脸，唉，她怎么敢说，她可以接受顾影是她嫂嫂，但依然不能接受她是大嫂啊。

        深黑线型的车在花影间穿行，嘉宁挽住黎宛央的臂弯，“幻影哪里适合载女孩呀，哥哥该给影添几辆新车。”

        车停在庭院前面，家上前，为后座拉开车门。一双细长的小伸，跟鞋踩在花大理石地面上。

        “你会看到的。”黎宛央有成竹，在顾影手背上轻拍了拍。

        沈家的几位主人都有各自钟意的座驾，譬如，沈时晔沈振膺都偏好用英国车，嘉宁则喜国车。照她的理解，顾影比她大不了几岁，肯定也欣赏不了劳斯莱斯防弹车暮气沉沉的气质。

        黎宛央对儿儿媳关系的理解比嘉宁透彻多了，摇了摇，“阿晔就喜小影用他的东西。”

        这一唱一和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音乐会还没开始，今天到场的诸位各界都接收到信号，沈夫人对未来的长媳喜得不得了。她看顾影千好万好，当然更不容别人对她不好。

        然后又自然而然谈到了备婚的事，黎宛央在心里过了一遍巴黎的定师傅们，“你个月的日程表里务必留时间给我，我们去一趟法国。褂皇，门纱，迎宾纱，主纱，礼服，我们每一套都要让阿晔呆住好不好？”

        略坐了坐，该去迎宾。顾影今天只需跟在黎宛央边认人，几乎没有什么社交压力，何况还有emma在旁边低声提醒。这是船王的二太，刚得了长孙，务必要问候。那是特首夫人，是律师，剑桥校友，要联络。

        沈时晔今天有公务，要后半程才到。幻影先单独送了顾影过来，由emma在副驾随行。佣人过来传话说人快到了，黎宛央便携嘉宁在庭院前面等候。

        黎宛央不动声地将顾影仔仔细细从到脚看过一遍。她段好，因而定很难在她上失误，但她今天这一格外挑，上半截是白贝母成的质抹衣，半截同系轻飘逸的半裙，一一，温柔中不失定，既衬她的气质，又很合当今时尚女装的女主义走向。与这一搭的妆容、发型、珠宝、手包，同样无可挑剔，总而言之，是十分得且不失惊艳的一日装。更难得的是，她的肢动作和神都很舒张、松弛，看不一丝紧张。

        顾影先向黎宛央问好，再看向嘉宁，和她心领神会的相视一笑。

        前面还好，这最后一句，顾影真是被捧得汗浃背。沈嘉宁拉长声音伤心，“mommy是在我不聪明咯――”

        黎宛央知，这样天然松弛的气质是装不来的，暗自放了空悬多日的心。之前，她总是为顾影担心，怕她在他们这个圈里土不服，现在看来，她却适应得很好。果真是命里带了这段泼天富贵的姻缘，注定要嫁来的。

        顾影歪了歪脸，眸亮晶晶地反问，“为什么要准备？”

        罗式的大理石拱门面，顾影陪黎宛央一个个寒暄过去，表现得无可挑剔。

        沈时晔是在乐团encore时到的，修长清隽的形走在渐变蔷薇花编织而成的英式花墙，深暗金的西服套装，衣袋里的方巾是珍珠白，与顾影的裙装遥相呼应。他从旁边经过，有人一时忘了音乐，而都去看他。

        黎宛央很领她的，抚了抚礼服的领，“我要生得这么标志的女儿就好了。我这儿媳妇读书学问是一等的聪明，我们家的孩，还真没有比得上的，就连阿泽也比不上。”

        她说，“是即兴。”

        音乐会分上半场，前半场的曲演完，沈嘉宁悄悄挪到顾影边的位置，小声问，“影，你准备好了吗？”

        若说顾影和黎宛央真有哪里长得像，那显然是鬼话。船王太太当然是看黎宛央对新儿媳满意得不得了，顺推舟地捧一捧顾影。

        顾影想象了一，脸一红，“我几乎没见过他失态的时候。”

        音乐会设在黎宛央那个闻名全香港的英式花园庭院里面，弦乐团此时已经就位，乐手们低低地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