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洄恍然发现，徐恕所言，便和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极为相似。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也想着改变未来，救回阿父。但后面便发现，她现在无论什么，都改变不了另一个世界的现状。

        他着薄薄的白纸，“我们这个世界，便像这张白纸一样。”说着又用两指沾了深的酒，随意地洒落在纸上，“而三界众生，都是这纸上的墨，如上界神明，弱如凡间蝼蚁，都无法挣脱这张纸的束缚。但是若墨太多，超了这张纸的承载之力，这张纸便会破。”

        姜洄的目光落在那条细

        徐恕说着便轻松地将纸对折，倒扣在桌上，形成一个三角，稳稳地立着。

        “这便是天所说的，盈则亏，满则溢。而天命书与混沌珠存在的意义，便是保证这张纸不破，至于这纸上是多一些还是墨多一些，都不重要。”

        徐恕抬手提起案上的青铜花灯，靠近那张倒折的白纸，桌上顿时清晰地现白纸的阴影。

        “我没说错。”徐恕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就像看待一个充满好奇的学生，“只有混沌之力可以穿梭于光阴之间，改变因果。烛幽之力可以回到过去，却无法改变因果。”

        他们就像是这桌上的折纸与倒影，唯一的联系，应该就是本与影的相接之。

        “姜洄，你看到了吗？”徐恕微笑着说，“这就是烛幽。”

        徐恕回忆起那面模糊的石板，缓缓说：“烛幽巫圣并不是‘看见’过去，而是真正地回到了过去。”

        徐恕放了酒杯，不知如何手中便现了一张雪白的纸。武朝如今著书写字仍是以竹简为主，这种纸张极其珍贵难得，也只有像徐恕这般厉害的巫者才能轻松造纸。

        第28章  烛幽  

        “消失？”徐恕哧笑一声，“对本世界的人来说，幽冥界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又谈何消失？那是只有烛幽巫圣才能知到的世界。”他将灯放回了远，桌上的影也变得模糊难辨，徐恕看着那淡淡的影说，“没有人知幽冥界是什么样的存在，但以我对天的认知来看，但凡存在，都不是虚假，只是人太过自大，以自己的知为准，知不到，便称为不存在。我觉得幽冥界不但存在，而且有无穷世界，而烛幽台只是以微光打开了其中一条通，沟通了阴阳两界。”

她能看见过去，也被称为‘过去神’。”

        徐恕提起酒壶，往倾倒，酒如注，浸透了纸面，最终白纸附了太多的酒，不堪其重，变得烂残破。

        姜洄的手置于膝上，藏于袖中，紧紧攥着方能克制住颤抖，她不敢让徐恕

        “可你方才还说，只有混沌之力可以穿梭于光阴之间。”姜洄忍不住打断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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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恕淡淡笑着，将纸成一团扔到一旁地上，又重新拿了一张白纸。“假如这天地众生便是纸上墨，而你我二人便是天命书与混沌珠，那你看众生，与众生自观，便是截然不同。纸上众生无论如何都没有力量去改变这张纸的形状，只有纸外的你我能够到。”

        看自己的异样，作镇定问：“那幽冥界，只是虚假的吗？烛幽台灯灭的话，幽冥界就消失了吗？”

        姜洄脑仁酸胀，面迷茫。

        “不错。”徐恕笑，似乎很满意学生的聪慧，“古巫遗址中有画记载，烛幽巫圣提灯夜行，穿梭于幽冥，与亡者言，知过去事。后来人模糊了真实，以为烛幽巫圣能与鬼交谈，实际上并非如此，她只是回到了那些人还活着的时候。巫圣手中的烛幽台，燃之时，能照见幽冥，回到过去的世界，这便是幽冥界。”徐恕提着灯离折纸忽远忽近，而桌上的影也时长时短，“巫圣能利用烛幽之力，回到过去的任何一个时间，不过幽冥界越长，要消耗的力量应该也会越大。古籍记载，巫圣有问鬼神之力，而烛幽之力便是问鬼，历来烛幽巫圣都是只见只问，从不涉改变幽冥界的轨迹。本世界与幽冥界，就像是光与影的关系，却不是过去和未来。影的一切变化，并不会改变本世界的现在。”

        徐恕幼时误古巫遗址，那座荒废破旧的传承之地记载了上古巫族的许多秘密，不过年月久远一半已经模糊难辨。

        姜洄心中一震，底同时映着光与影，声音不自觉轻颤。“烛幽……只是原本世界的影？”

        “是啊，传说烛幽巫圣手提莲花灯，能照亮一切幽冥，见亡者，见过去。”徐恕慨然一叹，放了酒杯，“不过那些都是传说，我在古巫传承上见到的，却不是这么写的。”

        “混沌之力，乃因果之力，这也只是对天地众生来说，因为我们的命运轨迹只有向前，因在前，果在后，而对于混沌来说，没有前后，也没有因果，这张纸可以被随意地曲折，可是对我们来说，那就是因果的变化。烛幽之力，与混沌之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