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以袖掩，咳了腥红，脸上疲倦已极。

        垚是烛九阴见过的众生里，最为不凡的一人，他的中日月，心中有乾坤，比世间所有人看得都更远，更深。数日的相，让烛九阴毫不怀疑，这位孤竹国的国君，是唯一有希望横扫六合平定八荒的英雄。

        刚化为人的妖，虽有灵智，却又怎及得上拥有悠久历史的人族。

        妖族中最有智慧的王，与人族国君比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稚童，她还不知人心险恶，更不知人族因有语言，而生谎言，所谓的誓言，对不信上神的人来说，就像写在沙地上的字，风一便散了。

        “不是我们想留在玉京脚，只是……我们走不了。”林芝长叹息，“九阴大人的真，被钉在了玉京脚。”

        “她是九阴的一元神，非常脆弱，你们不要惊到她……”林芝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赤小蛇的，那细细的一宛如缠绕掌心的红线，散发着温的气息，“一千多年前，她上了一个凡人，倾其全力，助他平定八荒。那个凡人答应她，待功成之日，便与她共治天，让妖族与人族同享这天地灵气。”

        “垚，我们成亲吧。”先提来这一是烛九阴，她目光灼灼，“人族男女之间，最为亲密的关系便是夫妻，我们既要共分天，便应该是夫妻。”

        ——却也清澈无瑕。

        “兽族没有语言，妖族没有文字，史书，是你们人族所书，我们妖族没有历史，只有活着的妖会记得发生过的事。我不知你们是如何书写这段过去，但我曾亲经历过那一段往事……神族弃世的那百年里，大地生了灵气，人族现异士，兽族也化形成妖，你以为只有你们人族有扫六合平天之志吗？妖族亦渴望一个可以安享太平的盛世。九阴是妖族中最为大，也最有智慧的王，她也想为妖族寻一方盛世桃源。便是在那时候，她遇到了垚……”林芝的声音飘渺而悠远，宛如一阵悲凉呜咽的羌笛，过千年的旷野。“天生万，有则灵。兽因生而为妖，人若无枉为人。妖与人，又有何殊异之？”

        “那个凡人，便是帝垚？”姜洄方才已听到了答案，声音也沉了来，但她仍不敢相信这件事，“武朝史书上，并未提过此事。”

        炙的空气仿佛被这沉哑的声音凉了几分，雾气散去，一红光于空中缓缓凝聚成型，幽暗的光芒忽闪忽闪，终于凝成了一个赤红的圆环，圆圈透着琉璃般的光泽，细细看去，竟是一蛇鳞，而那圆环正是一条只有小指细的小蛇。

姜洄呼急促了起来，她害怕自己心中的那个念，那个大逆不的念，在黑暗中撕开了一裂，隐隐有光透了来。

        姜洄警惕地盯着那条小蛇，哑声问：“这、这便是烛九阴？”

        上垚，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俊而渊博，温柔而大，如天神一般引领着她的步伐。不知是谁先燃起了那一丛火苗，又放纵着它越烧越大，烛九阴以为，不是只有自己沉沦其中。

        林芝似乎并未觉到疼痛，他垂着眸看着小蛇，中一丝悲凉的温柔。

        烛九阴是好学的妖，孤竹国在垚的治，富庶安稳远胜其他国。她一边帮着他征战八方，一边跟着他学治国之，想着等到功成之日，她也要让妖族有一个安栖之地。

        “八荒战乱不休，人族百业俱废，妖族亦无安寝之地。”烛九阴对垚说，“我可助你横扫八荒，但我有一个要求，他日天太平，妖族要与人族共享这盛世。”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她抬一看，便撞见了祁桓温柔的眸，正无声地给她藉与力量。

        她视垚如师如友，也从垚上学会了人族才有的。来自北海潜渊的神脉蛇妖，拥有焚烧一切的恐怖力量，生就一副艳风的，却有一双与之不符的澄澈眸。

        垚定睛看着这个艳得惊人的女妖，她像一块耀的红宝石，华贵无比，让人不敢视。

        “是你们武朝的先祖，帝垚。”林芝轻声说。

        垚笑看她：“你若愿意，我已可以，只是……你是妖族，又有神

        小蛇被林芝的声音与气息引，闭着睛便往他所靠之游去，沿着他的腰游到了他的手上，在腕上缠绕一圈，仰便咬在了他掌心。

        “什么！”姜洄讶然失神，“是谁这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