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便终生为。

        姜洄的沉默已经给了祁桓的答案，于是他笑：“你看，这印并不在我上，而在人心中。那我洗与不洗，又有什么区别。”

        他忽地向她靠近了一步，伸手勾住她的腰肢，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便提一跃，飞上了屋。

        “不，你还没有完全明白。”祁桓悄然握住她的一只手，用自己的掌心去温她，“没有谁的苦难不值一提，你是明月，也是众生。”

        她恍惚想起了那个孤寂独行的背影，那个位居六卿之首的鉴妖司卿，无数人畏惧他憎恨他，却也会在背后鄙夷轻视他。他们畏惧他的手段，却依旧轻视他的。

        受到掌心的意，姜洄抬起看祁桓――这何尝不是鉴妖司卿的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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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桓的话轻轻在姜洄心上落一锤，让早已摇摇坠的铠甲，彻底崩溃瓦解。

        “啊？”姜洄闻言抬起，诧异地看向祁桓，“为什么？”

        而祁桓的中却一直只有她。

        “因为郡主一直在上。”祁桓轻声说，语气中却没有嘲讽，只有温柔，“居位，能见风光，而置低，才能见众生。”

        她长长叹息，苦涩微笑：“我明白了……你想让我明白的事。你希望我能像明月一样，成为日落之后的光。”

        姜洄神暗了来。

声，垂着眸把玩着掌心的药瓶。

        姜洄波微动，她抿了抿唇，定地摇了摇。

        在贵族们里，祁司卿终究也只是个卑贱的隶，而在苏淮瑛里，他也永远是苏家的一个家。

        祁桓静静凝视着她中的哀，得像一抹月光，无声地照亮黑夜，也照在他心上。

        姜洄沉默了片刻，回：“没有区别。”

        “若我说，我并不想洗去这个烙印呢？”

        姜洄低低叹了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世人心中的印，想要洗去，又谈何容易。”

        过去的她，不过是自以为是。

        “郡主，你看，太阳要落山了。”温的声音在姜洄耳畔响起，“可是太阳落山之后，不是只剩黑暗，还会有月光照亮人间。”

        姜洄错愕地攥住他的衣襟保持平衡，回过神来时，人已坐在了琉璃瓦上。

        “那我上有没有印，对郡主来说，会有区别吗？”

        在此之前，姜洄以为自己见过足够广阔的世界，但现在她才发现，她见到的，只是大千世界的其中一面。这幽冥界与她原本的世界别无二致，可回到过去，她才看到了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怎么会有人愿意在颈上烙上一个屈辱的印。

        祁桓中笑意更深。

        姜洄看向远方西沉的红日，红彤彤的一轮，正往登阳山而去。

        祁桓的长臂圈着姜洄，乌黑柔的长发刚刚洗过，尚未完全绞，散发着淡淡的湿气，氤氲着皂荚与花朵的清香，一丝一缕地钻祁桓心里。

        祁桓又问：“那在世人里，我洗去了印，便不再是隶了吗？”

        祁桓低着看她，暮光给他英俊的眉染上了温柔的：“在郡主心里，将我当成了隶吗？”

        是祁桓带她看到了另一面。

        “你……一直是在黑夜中仰望明月吗？”姜洄没有看他，她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如今才发现……原来自己看到的世界，很小，很小……我只看到了自己的苦难，但是和众生相比，却不值一提。”

        第43章  心动  上

        夕阳斜斜地洒落了一地光辉，天边的云像打翻了少女的胭脂盒，被层层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