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桓闭上，屏住了呼，受着温的觉过角与眉心，熨着颤抖的心。

        “不，你骗不了我。”姜洄扬起脸，巴抵在他肩，近在咫尺的双眸被泪洗得湛亮而灼灼，“因为我懂你。”

        他看见了黑暗，却无力改变，山挡，他却绕而行。

        开天辟地之伟愿，自古未有之大。

        姜洄张开双臂，轻轻环抱住他的肩膀，她想抱抱他，却又怕碰到他的伤。

        祁桓的顿时僵住。

没有洗去自的印……你想洗去的，是天人心中的印。”

        万古长夜，有人提灯独行，烛幽明昧。

        姜洄继续说：“你骗了世人，也骗了我。你不是蔡雍的走狗，不是奸佞酷吏，而我……也不是你才与你成婚。”

        “你说过，只有自己走过的路，方能成为心中的。但是有时候其中，也会当局者迷，偏听偏信，失去方向。真相都写在了竹简上，但人们只会看到自己想看的。”姜洄的手抚上祁桓的脸庞，比掌心更加温的，是她的目光。

        祁桓收紧了抱着她的手，沉默片刻，哑声说：“我带你去看，我走过的路。”

        他从不在乎背负骂名，而世人的误解也正是他求仁得仁，骄横跋扈是姜洄的铠甲，而奸佞小人同样是他的伪装。他本就是卑贱到尘土里，是人都能踩上一脚的隶，还怕什么脏与恶。

        不可摧的祁司卿，总是会轻易地被姜洄的三言两语得支离破碎。

        “你说过，要我走自己的路，立自己的，帮我找回完整的自己。”姜洄的声音轻柔地落在他耳畔，“我也想帮你。”

        祁桓垂眸，中的光黯淡了去。“是，我骗了你……”

        祁桓神一暗，抬手去碰她角的湿意，一灼痛从指尖蔓延到了心尖，他声音沉哑地说：“你……当真信我？”

        祁桓心中一震，他侧过看向她，却看到那双清亮的眸泛起了泪光，在烛光显得晶莹而温。

        祁桓失神地看着骄阳般的眸，心猛然漏了一拍。

        那也是她的父亲一生都在逃避的黑暗。

        姜洄看着微微泛红的眶，心疼的觉蔓延开来，她忍不住直起跪坐的，仰起亲了亲他湿的角。

        雪云驹如一阵白的风穿过密林与旷野，背上一红一黑两个影近乎交叠。祁桓用黑的外袍为怀中的少女挡去迎面而来的烈风，收紧了双臂将她圈在前。

        雪云驹飞驰许久，来到了一座耸云的山脚。

        祁桓漆黑的中涌动着难以宣之于的悸动，张言，却哽住了，连呼也轻颤着，失去了破军阵中的从容。

        “想杀我阿父的，是苏淮瑛，你若与他合谋，他又何须从妙仪手中骗取我的信，设陷阱埋伏我阿父？秦伯伯他们怀疑你杀了少卿嬴禄，嫁祸徐照，打开天狱法阵，放走阿父。可是能打开天狱法阵的，从来不只是少卿令符，姚泰虽然死了，但司卿令可是握在蔡雍手中啊！是他打开的天狱，对不对？”

        他以为自己可以对所有的冷无动于衷，但却依旧会被姜洄憎恨的目光所伤。

        即便知她的骑术不逊于任何男，但他仍是这样抱着她，患得患失，像攥着舍不得醒来的梦。

        祁桓震惊地看着姜洄，他没有想到，失去记忆的姜洄，竟凭着那些竹简上苍白简略的字句，推断了事的真相。

        “

        姜洄苦笑了一：“他要杀我阿父，却不能背上谋害忠良的罪名，因此便要有人为他罪。他本意是想杀了你们两人，嫁祸徐照，却没想到，你修为深乎意料，你活了来，甚至甘愿投靠他，成为他的棋。一个没有任何背景靠山的隶，是他最趁手的利。你选择背负骂名，即便被人误解，憎恨，也在所不惜。你要在这条路上走去，只有走到最，才能实现你心中的。”

        原来比不被理解更让人委屈的，是其实有人懂他。

        “我不信你……”埋在他左肩的脸庞温湿，声音又闷又哑，“你说了很多谎。”

        祁桓静静地听着她的推测，字字句句，有如她亲所见，亲经历了一般。

        但更让他心酸到疼的，却是她说她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