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她再端起酒碗碰杯时，顾甚微这才开说，“你最后明白了吗？乱石阵的事。”

        明明相隔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好似过了一辈，长到再见汴京的故人旧事，都觉得十分陌生了。

        “不光是这样，还有我的妹们，夫妹夫……”

        红英不怎么选，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韩时宴虽然嫌弃吴江，但却不喜告状，所以我们倒是都不怕他。韩敬彦就不一样了，他是活爹，他不光会告家长，还会拿着竹条对着吴江讲上一个时辰的大理。”

        上一回分别的时候，还是生死离别，意最长的时候。

        当年乱石阵达命令拿他们换国玺的人，是不是官家，这个问题红英想知，她也想知。

        “张大人说得真是没有错，我们两个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这个世上，大约只有你能同我同受。我家中的人，都不想我继续追问去了。昨夜回去，我阿娘抱着我哭了一宿，连带着她养的狗，都对着月亮呜咽。”

        顾甚微瞧着红英思索的样，并没有打断她。

红英一愣，朗的笑了声。

        她说着，话锋一转，抬眸对视上了顾甚微那双毅的睛。

        红英喝了一酒，将那酒盏放在了桌面上。

        “我原本是想要向官家问个究竟，今日早朝之后，我在御书房里再次见了官家。”

        “要是韩时宴告诉我你是剑术天才的时候，我直接冲去你家认识你就好了，晚了好些年。”

        红英说到这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差以为自己又死了一回，隔住着的人家险些连夜起床来找灵堂吊唁。”

        “你立功的愿望是要给你阿爹洗清冤屈。”

        “但是回到了汴京城里，就觉得太过不正经，像乌鸦一样聒噪了。”

        “不过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

        她拿起小炉上的酒壶，给顾甚微的酒碗满上，又给自己添了些，然后拿起酒碗同顾甚微轻轻地碰了碰。

        红英挟持的官家只不过是个替，替回答的问题，自然也是不得数的。

        “仔细想想，我同吴江之间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顾甚微认真的听着红英的话，每个人要走的路不同，每个人遇到事的选择也不同。

        “小时候韩时宴看书的时候，吴江就在旁边和尚念经，然后他就会喊我的名字，红英！我就一跃而起，揪住吴江的耳朵便往外拖，结果吴江唉哟唉哟的叫得更烦人了。”

        她不知是她走得远了，吴江还停留在那个乱石阵里，还是吴江走得远了，她却回不来了。

        红英没有办法对着顾甚微描述这样的心，因为她也说不清。

        “吴江是这样的，像个小孩一样，总是叨叨叨个没完。从前在战场之上，今日不知明日事，大家都很喜他这样的闹的，至少便是突然死在了战场上，临死之前回想起自己的过去，也不觉得寂寞。”

        回想起年幼之时的趣事，红英明显要轻松了许多。

        红英摇了摇，“我没有问那个问题。问了又如何呢？就算是，我们家人也不弑君谋逆这种事来，我的父亲也还会一如既往守护着大雍，永远扎

        红英说着，底气渐长，目光亦是愈发的豁达起来。

        “张大人是个很好的人，他在官家面前说我被救之后，是他安排我去了卧底。这回齐王谋逆，我也算是立了大功。这般一来，我活来来，却是没有返回战场，没有返回汴京，这件事就无须被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