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深刻认识到一个事实，江野确实是晏桦亲手带大的，就连沉默折磨都如一辙的相似。

        在裴青鹰反复推测担忧了一个月后，江野再次去看了他一次。

        裴青鹰阖了阖，拿自己最后的底牌：“给我妈手术费，我有一个账本，应该够得上和你谈条件的资格。”

        其实在决定起诉王赫绑架案前，江野主动和晏桦提及了此事。

        “起诉王赫绑架。”江野终于在来了会见室后五分钟说第一句话。

        江野乌黑的眸轻抬，等着裴青鹰继续说话。

        裴青鹰目光停在那枚戒指上收回又提醒了一遍，“江野，你该说你的条件了。”

        他不禁又想到了那枚婚戒，一个猜测浮上心。

        不过这些细节，江野不会透给裴青鹰。

        江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剩就是律师和裴青鹰的交涉了。

        “晏桦最近怎么样？”

        “我的问题说完了，你该说你的条件了。”裴青鹰提醒。

        “但是如今我们有了解决办法，再次去回忆这些事则是带着希望和胜利。”

        “晏桦最近怎么样？”

        “我爸妈况怎么样？”

        那枚婚戒在狭窄昏暗的会见室里显得格外亮。

        当年绑架了他和晏桦的人。

        “你想我怎么都行，先带我妈手术，等我妈来看我后，我会把地址给你。”

        裴青鹰犹豫了，江野注意到了裴青鹰的迟疑，悠悠：“你爸又冒来一个儿，比你小五岁，你爸前几个月中风动不了，现在裴家他说了算。听说当年他妈没钱治病，找你爸，你妈在暴雨天把他妈妈赶走了，结果他妈妈在医院重病去世了，当时他才十六岁，你猜他恨不恨你们？”

        “我虽然会逃避很多事，可是我也清楚很多事都需要直视面对。我一直逃避绑架案，是因为我没有办法解决，所以我不去回忆，避免痛苦。”

        王赫这个名字，裴青鹰不会忘记。

        江野惜字如金：“很好。”

        裴青鹰长长叹息一声，“那就好。”

        裴青鹰要求：“给我妈手术费，我可以起诉王赫，包括任何王家当年如何行贿的事我都可以说。”

        戒指样式并不复杂，是找设计师定制的，江野换了好多种方案，晏桦倒没有太多要求，只负责在江野给的方案中挑一个自己最喜的。

        看裴青鹰脸越来越差，江野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哦对了，你妈为了捞你来，找了不少人，欠了不少债。最近不好，据说要动个什么手术，几万块的手术费都拿不来。”

        裴青鹰确实现在没有和江野谈判的资格。

        “啧。”

        “地址。”

        裴青鹰转望向白的墙，又问了一个问题。

        裴青鹰问这个问题后，江野还是没有说话。

        “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裴大公吧？”想到这里江野底一沉，“你当然可以不同意，但是次律师带来的消息你应该就不想听了。”

        只是他不想瞒着晏桦自己的事，他们俩的未来要一起决定。

        裴青鹰也心知肚明这一。就算江野不说，他也清楚，现在坐在他对面衣冠楚楚的男人，已经不是当年十八岁的中生了。

        “知。”

        他不想去碰晏桦过去的伤疤，起诉录供会反复地提及中考那天的事，江野光是想一次都觉得折磨，所以如果晏桦不愿意去回忆十五岁的痛苦记忆，那他可以换一种其他方式报复这些人。

        裴青鹰这次还没等江野开已经主动说话了，“你想要什么直说，但是你得告诉我两个事。”

        对于江野而言，裴青鹰仅存的一价值，就是指认王赫，说绑架案的事实。

        裴青鹰视线紧紧盯着江野左手那枚戒指，许久后开：“你和晏桦是不是在一起了？”

裴青鹰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被江野冷暴力。

        江野没理他，他把晏桦的沉默学得很好。

        江野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嘴角的笑意更盛，“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呢？”

        晏桦听了他说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以一种平稳且定的语气说：“小野，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江野将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桌沿，这样可以让裴青鹰清楚地看见那枚银的婚戒。

        “你不用为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