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我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飞快冲上前去――

        湿漉漉的，又，又凉。

        剑风不愿地停歇来，而她显已累到了极。

        我以为，她定会用力推开我，转跑竹林，要么就会质问我，为什么会在深夜里跟踪她、偷看她，是不是不怀好意。

        我很想知，又不太敢知，那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的痛楚与恶心，究竟是从何而来。

        我明知她才先吐了个净，又练了这么久的剑，肯定是饿得前贴后背了。明明我那篮里就放着好些心，可我也知自己的难吃，又何苦拿来自讨没趣。

        让她扑了我的怀里。

        我愣住了神，只到她泪涌如泉，湿了我的襟怀，仿佛连心坎儿也浸得湿漉漉的。

        我呆了一，迟迟没有动作。

        我到，她在我怀里孱弱地息，片刻后才清醒了一些。随后她抬起目光，才迎见我后知后觉的、羞惶无措的脸。

        渐渐地，她哭累了。她拽了衣襟，还是有气无力地靠着我。我听见她肚里咕咕叫，她对我说，她饿了。

        我陪她坐来，拿帕为她泪，恰巧看到她的后衣襟，多一块很难看的淤青。我想起她的痛楚与恶心，更想知她不肯倾诉的遭遇。可我问不来，也不敢问。

        我只看到她的剑风越来越狠辣，越来越凌厉，竹竿一惨死在剑刃，四面的空地越扩越大，片片竹叶卷剑影都被搅成了粉碎……

武功有长，本来是件值得兴的事，可在她的脸上却看不一丝的喜悦。

        可是……

        她都没有。

        她只是很疲惫、很茫然地看着我，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我看到她慢慢红了圈儿，突然就在我怀里，泪珠潸然落。仿佛适才僵持太久的痛楚、恶心与仇恨，都在压抑的泣声里塌天陷地。

        我讪讪红了脸。本以为我藏得很不起，她也从来没有注意过我，可没想到这十年来，她一直都把我看在里。

        我只看到她的底，是疯了一样刻意挥洒的仇恨，试图借此压住、却又压不住那反复涌上的痛楚与恶心。

        累到长剑脱手，落到草丛里，累到她双目已经迷离，脚也失了力，晃了一晃，倾栽倒去。

        她见我没动静，苦涩笑了一笑。她问我每天夜里都守在她屋檐，手里拎的心不是给她，那又是给谁的。

        她就这样拼命发着，不知过去了几多时，夏夜早从闷化成了微凉，我的后衣领都已被染透了。而她手中的剑法，也从起初不顾一切的狠劲儿，拖成了麻木的筋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