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凰的手被夜轻轻安抚着，可还是止不住无力的颤抖。

        无论是看守藏库、送十四霜的陈奕师兄，还是惨遭血洗的长留谢氏、落江湖的幼女遗孤，无论是功名赫赫、却又罪孽累累的她自己，还是那位困于黑村、被刁民折至死的木华黎氏公主……

        陈奕没有声响。

        第141章  无间（二）

        我爹也沉默了一会儿，开：“退府的事，我不准。”

        十八年……

        她禁不住想到更为可怕的因果。

        ……至今才明白呢。

        正是自己的授业恩师。

        那么……

        为什么接应失败，回到羲和峰后，师父对那些个疑只字不提，反而引导自己“犬戎窥我中原，狼心未改”，当“长驱北上，一举覆灭之”。

        萧凰掩住鼻，泪雨随着咳嗽声凋零而。

        “去好好想想。”我爹的声音越来越远，“明天来汉京见我。”

        陈奕颓然应答：“……是，师父。”

        “跟了我这些年，你竟还不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爹冷冷，“若天底英雄豪杰，个个像你这般菩萨心，舍不得这个、看不得那个，哪里还有什么五帝三皇，哪里还有什么太平盛世！”

        为什么客栈外落有犬戎饲喂的良，为什么客栈里的地砖洒满了血，为什么那个犬戎女侍卫会是那样的狂怒，又是那样的绝望……

        为什么自己当初才选上天府七曜，还只是个初茅庐的小将，竟被委以接应犬戎公主的重任。

        ……后来的，犬戎公主呢。

        我爹一声长叹，恨铁不成钢。

        为什么。

        陈奕被我爹的威严压得有气无力，但他还是要说：“可是犬戎国早在三年前就已示好言和，若不是……若不是我们遣人劫走犬戎的贡，谎称犬戎违约，这场血无数的夏戎之战，本是万万不该遭致的啊。”

        那煎熬了她整整十八年的心啊……

        “陈奕，我当真看错了你。”他说，“原以为你胚不错，是个可造之材，没想到骨里，竟是个弱无能的窝废。”

        只听得雨声越来越凌乱，陈奕无言以对。

        “师父……”

        那么……后来……

        “咳咳……咳……”

不可谓不妙，不可谓不狠毒。

        她怎能想到――哪怕想到了，一时又怎能接受……

        我不敢来，继续躲了一会儿。雷雨仍在肆，却不知陈奕是不是还跪在那里。

        害死谢家满门的祸首主谋……

        还有那场夏戎之战里，万万千千葬沙场的兵卒，饱受荼毒的黎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