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门，看到躺在藤椅上脸极差的巳娘，白狐好生惊愕。

        两月不见，这老长虫怎把自己作践成这副模样？

        可不知怎回事，酒没有了滋味，癞蛤蟆也没有了滋味。

        目眩咽，痛恶寒。腔里刀剜似的疼，她一声声咳个不停，雪白的帕染了血丝。

        四千年，她似乎从来没有过……思念一个人到这般地步。

        巳娘回手去：“我才不……”

        巳娘没能爬起床。

        ——脸颊消瘦去，神很是憔悴，原本灵灵的杏又红又枯，像是哭过了整夜。

        ……原来小徒孙离开那夜，还不忘将她的生活起居都料理妥帖。

        温苓不在的第三天，门依旧关着，桌台箱柜都落了灰。

        温苓不在的第四天。

        她断不来，也没心思给自己诊断。

        “没……咳嗯……没怎么。”巳娘吞咙里的血腥味儿，故作无恙。

        白驹客栈冷落了好些天，直到北院曲畔开了一树桃花，白狐仙怀里抱着赤狐崽儿，手中拎着一篮蟠桃走上来。桃谷新结了仙桃，她想着给常仙也送些尝尝。

        她只顾着哭，哭那个天打五雷轰的小徒孙，竟然真的抛弃了自己。

        没有人知医仙还能生病。就连巳娘也不知。哪怕是上古天真诀，也判断不这是个什么病症。

了一坛温苓才酿的黄酒，学着温苓的菜谱烧了一锅癞蛤蟆吃。

        “笑话，医仙怎会生病。”巳娘有气无力晃了晃手，“修行不当，有走火而已。”

        白狐很快便看了异样——客栈里里外外少了个勤快的影：“温苓那孩呢？”

        她隐约才发觉，好像自己贪恋的，从来都不是酒和癞蛤蟆的滋味。

        “仙祖，你怎么了？”白狐忙搁篮，坐来询问况。

        医仙的老祖宗，病了。

        巳娘病了。

        一条蛇孤零零抹了半晌泪，倔了三天的太阳终也沉在了山后。她昏昏脑卧在她们曾经纵的床上，不省蛇事地睡了过去。

        只切片刻，便明了病症：“哟，你这是病由心起，心由乱。”

        后知后觉的心痛汹涌而至，迟到三天的泪雨乱糟糟地收敛不住，她痛到几乎不上气。

        白狐又不是瞎：“你生病了？”

        “修行？”白狐冲她一斜，抢过她的手腕就切上了脉。

        ……

        巳娘无事想，就撑着爬起来收拾客栈。这一收拾才发现，洗过的衣裳整整齐齐叠在箱里，香炉里添了新的月麟香，柜台里放了新的墨砖，茶罂里也盛满了新晒的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