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喝过药了，若是发了汗，烧才退得快。顾夕照命人将人准备两床新的棉被，亲自守在床边。

        顾夕照手微抬，“张太医请起。”

        “谢贵妃不怪罪之恩。”张太医这才起，中都传这位夕贵妃是惑君媚主的狐狸，但他从来不这般觉得，比起后那些只会遇事当面哭哭啼啼卖乖的争风吃醋的妃嫔，这位夕贵妃多几分置事外的清；比起凤栖那位成日养病念佛的皇后，这位夕贵妃又多几分手起刀落的魄力。

将视线从赵三思那张晕过去了依旧绷得紧紧的小脸上挪开，看向张太医时，十分意味深长，“张太医方才说，二皇的脉象有些费解，可是哪里让您费解了？”

        “贵妃教训的是。”

        顾夕照摇了摇，“是本要谢张太医才是，往后二皇可要拜托张太医照顾了。”

        顾夕照照太医的吩咐，一边命蝉儿帮着喂，一边命珠儿压住人，等到赵三思全的气温降来，整个人都迷迷瞪瞪地醒过神来了，这才命人撤了两床被。

        至于赵瑾会怎么想，她心中早就想好了说辞，他信不信，到时再说，是把这个小祸害给养好了再说。

        “退吧。”

        “臣自当竭尽全力。”

        隔了好半晌，张太医才垂首，“臣遵命。”

        他相信这位夕贵妃定也是明白这一，即便是想扶着床上这个二皇当个傀儡皇帝，将来当个真正掌握大权的垂帘听政的太后，也好过这大好江山被旁人拿去糟蹋。

        “医者，望闻问切，四发合一，才能诊断病症。凡学医者，门切脉必学一条：天不足西北，阳南而阴北，顾左大顺男，右大顺女，男尺弱寸，女尺盛寸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太医索咬牙：“换言之，二皇这脉象放在二皇上实属不正常，若是换在贵妃上，则是……”

        深中多的是见不得人的阴私，尤其是太医院，在皇室血脉一事上，不知造了多少孽。若是可以，张太医宁可装不知，在这皇，知晓越少活得越久。然而，他并不想睁睁地看着今上创的盛世因为后继无人而又重新陷一片明争暗斗中。

        这一折腾，外面又是晨光熹微的天了。

        这样的女人，媚骨天成，又买撒求，办事利落脆，活该她盛不衰。

        将二皇送自己中养病的事，她也没忙着赵瑾，从太医院离开时，她就让段斐给赵瑾送去了消息。

        等到人走了，顾夕照才回看了看床上的赵三思，摸了摸她已经烧起来的红脸儿，又亲自搓了块布巾放在她的额上，低声：“若不是看你有几分可怜的份上，我也不必为你劳心费力致此。”

        “没有其他。”

        “可还有其他？”

        到了晚间，喝了三次药的赵三思才半昏半醒地嚷嚷着好冷，顾夕照又命人加了一床棉被，在屋中烧了火，又过了两个时辰，赵三思才开始满大汗，踢着被想钻来。

        “当真？”

        张太医愣了片刻，才：“二皇被贼人劈晕，又恰逢染了风寒，气血虚微，这才昏迷不醒。”

        顾夕照看了他一，并没有叫他起，而是又问：“今日二皇这病症，若是旁人问起，张太医如何说？”

        汤药很快煎好了，顾夕照也不嫌这药味难闻，亲自看着人给赵三思灌了药，这才让人将人送自己里，暂就住在右侧的偏殿。

        “大胆。”顾夕照起训了过去，看张太医虽然自知失言跪了来，但面上却十分沉稳，她顿了顿，又缓了语气，“张太医，请慎言。”

        顾夕照挑了挑眉，“本听不懂你们这些行话，张太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顾夕照看着床上咕噜着珠的小皇，也终于松了气，正开说些什么，躺在床上的赵三思却率先开了，“母妃，我饿了。”

        “本信任张太医，才将二皇托付与你，还望张太医莫辜负本的信任。”

        张太医神有犹豫不决，踟蹰了片刻，才：“二皇脉象冲而虚，这是发的正常脉象，但臣还发现二皇尺脉盛而浮，右脉顺而盛，左脉虚而弱……这才是臣纳闷的地方。”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