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一寸一寸漫上男人的眉，那么锋利的五官却似尘封多年的照片一样，隔着漫长的岁月和不为人知的故事，变得温柔朦胧起来。

        他第一次在音乐会中走神，《肖第一钢琴协奏曲》诗一般的魂牵梦绕，可他脑海里回响却是《威尼斯狂节》的轻盈畅。

        薛宝添侧耳：“什么？”

        见旁的阎野一直没搭腔，周一鸣顺着他的目光向停车场边缘的阴影里望去，那里影影绰绰一蹲一站两个人，还没看个分明，阎野就骤然踩了刹车！

        倒杯里的酒散发着淡淡的柑橘味，档餐厅中的钢琴前，长裙坠地的女士起让座位。

        阎野从饭店来，上了车，缓行在停车场的甬路上。

        薛宝添有后悔与佟言叫了板，本以为他那种至上的人，不一个巴掌扇过来，也会写3000字的小作文来声讨，没想到却扔过来一个字：行。

        “二十年没弹过了，怎么样，还能听吗？”男人只弹了一节就坐回了佟言对面，“我父母一直想结交上层社会，怕被人家看不起，所以我必须学这些所谓的雅艺术，但我只学到十岁，之后就再未碰过这些东西。”

        薛宝添荤素不济，不搞买卖已算阿弥陀佛，碰到上杆倒贴的，放以前也就收了。

        男人掀起睫看过来，里装得都是晚霞和佟言……

        周一鸣在酒局上帮阎野挡了几杯酒，如今话有多：“刚刚桌上坐的可都是支持盛屿的东，他们私聚会，不就是为了研究怎么对付你，你说这种场合盛屿为什么叫你来参加啊？”

        以作卑劣、荤素不忌著称的薛宝添哽了片刻，才一边呱唧着手掌，一边嗤：“不是说听这玩意儿不能说话吗？你有素质。”

        佟言曾经觉得那日的夕阳温柔宁静，是柑橘酒的味，如今再想，却是残阳似血，像恶血腐烂吃人的腔，哪里来得半分温柔？

，看了过于窄薄的腰和并不蓬的臂膀，他犹豫且小声地问：“你……有力气吗？”

        “业绩第一？”男人沉冷的音中着淡淡笑意，“我的佟老师这么厉害，应当庆祝。”

        “我烟。”他琢磨着怎么推掉邀约不跌面，思来想去，理由没找好，却从自己的人生中咂摸了儿悲哀来。

        佟言忽略了压在心里的那块重石，

        第50章  嫂命？

        佟言记得当时自己意识问了“为什么？”

        脊背自落座便是僵直的，目光放在舞台中央钢琴上，掌声响起时，他慢了半拍才鼓掌。

        “我说行，可以。”

        钻石袖搭在琴键上发清脆的响动，黑白琴键被带着茧的手指轻轻……

        嚣张三分钟，认怂三四天，这谁他妈受得了？

        掌声中，佟言收回投向钢琴的目光，垂眸，微微倾，压低声音对邻座的薛宝添说：“酒店我已经订好了，今晚？”

        薛宝添想反悔，听完音乐会后蹲在佟言订好的酒店门前犯愁。

        “因为十岁后我学会了说不。”男人举起带着柑橘味的霞多丽，“当时弹琴觉得不开心，现在才知其实也可以是开心的。”

        副驾上坐着他的亲信，姓周，名字取一鸣惊人的前两字，行业都要叫一声“一鸣哥”。

        男人低声骂了句娘：“刚刚最后一杯，三两三，他一闷了，妈的，赶着结束饭局投胎去啊？他喝，大家也得喝，那些老东西都没敢龇。”

        钢琴光洁的漆面反着舞台的灯光，让佟言觉得有些刺目，却并未移开目光。

        一颗烟末了，用力都嘬不火星，薛宝添才勉想好了理由，刚想开，一直保持着潇洒站姿的佟言，学着薛宝添，蹲在了他的边。

        一旦半那事儿碰上，就他妈等同于上了枷锁。

        佟言坐在歌剧院，耳中灌满了各种弦乐的声音。

        佟言倒是有耐心，站在他旁边等着，清清泠泠，端得一脸冷淡正派，任谁也看不他一会儿要对面的宾馆行苟且之事。

        可他最近尝了一的甜，又吃了一些儿失恋的苦，对两相悦、天长地久也生了不多不少的期待。

        空中旋转餐厅，据说旋转一周需要一个小时。光影缓缓移动，那天的夕阳是在音节从指间划时落到钢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