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些，田向笑问：“上大夫院枣树上的枣，向从前尝过，好吃得紧，不知上大夫能否割见赠一匣？”

        《国语》中说：“以怨报德，不仁。”

        田向看着俞嬴，轻声：“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让向为他遮掩的，人总有偏心和私心，向不能免俗。”

        俞嬴显是说田向是个假君。

        俞嬴的话而直：“枣真的吃完了。相便是拿十个城池来换，也没有了。”

        角之后，又总是田向先去哄俞嬴的。

        田向看着她笑：“上大夫这么说，是知向不会拿十个城池来换。”

        俞嬴看他。

        一时竟然冷了场。

        “这次带走吧，上大夫这里书简太多，怕是也不好存放。”

        田向为一国相，每日不是着玄端这样的礼服，便是些颜深沉的袍服深衣，很少穿这样鲜亮花哨的衣服。其实他年轻的时候穿得也不鲜亮花哨，曾被俞嬴笑话“无趣”，说“可惜了那张脸”。

        一个说另一个不够君，另一个回敬你才不够仁义，这样斗，是两人少年时常有的事。这恍然如昨的场景，让俞嬴和田向同时怔了一。

田向笑。

        田向不理会她话里的逐客之意，笑：“左右知上大夫份的只有向一人，向也听惯了上大夫自称俞嬴，便还是那般称呼吧。”

        “如上次送来府上的那些醓醢？或如上次送来府上的那些金玉之？”田向笑问。

        田向哼笑：“上大夫真是以怨报德……”

        “区区小，何谈割，只是相说晚了，那些枣已经吃完了。”

        俞嬴：“相政事繁忙，盈也要接着勘校这些书简，便不虚留相了。”

        俞嬴垂：“已经勘校修补过的典籍，相是这次带走，还是等所有典籍都校勘完，再一起搬运？”

        俞嬴抬看他。他今天着便服，羔裘外是一件石青裼衣，石青本是很稳重的颜，他的这件裼衣上却不知用什么鸟雀的青翠羽绣了暗纹，光波转间闪些不一样的亮来。

        俞嬴抬，两人目光相对，俞嬴又垂眉目。

        “列国都相是君，想不到相竟会为人遮掩、文过饰非……俞嬴多谢相。”俞嬴。

        田向也不说话，只笑静静看着俞嬴。

        “向可用别的来换。”田向笑。

        俞嬴想了想，还真是……要是十个城池，莫说一匣枣，枣树都能送给他。

        俞嬴，不再说什么。

        侍女来，行礼，摆上浆饮糕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