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停来休息的时候，樊郎中樊持就给他们讲过一桩旧事，说是几年前，有一只商队离了肃州，在某的驿馆投宿，到了半夜，驿馆就被狼群包围了。

书籍都因为贵重而很难普及开来的年代，天长日久地驻守在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驿馆里，秦时无法想象他们的日常生活会有多么的枯燥与寂寞。

        “不是都说狼群轻易不会袭击人类？”

        秦时听的浑发冷，无法想象那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境会有多么绝望。

        秦时觉得，寂寞和孤独是远比危险更加恐怖的一种境。何况这里也并非没有危险。

        在这种况，受到野兽的反击，秦时也只能说一句自己找死，活该。没有那个瞒天过海的本事，就别想着这些缺德事，老老实实个好人吧。

        又想抢人家东西，又不想承受人家的报复，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便宜事儿。

        秦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他见过许多伤害事件，起因都是人类先手，了伤害的举动。比如捕猎各种珍稀动，抓走尚未成年的幼崽，偷走珍稀禽鸟的，觊觎动上的鳞片等等。

        于是，这些人总算找到了事故的源。

        秦时叹了气，“可惜驿馆的人受了牵连。”

        狼群杀人也有不同的杀法，它们留了满地尸首，却掏空了他们的脏，任由鲜血洒满了整个驿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樊持也跟着叹气，“所以这一路的驿馆都会反复叮嘱投宿的客人，千万不要去招惹这些野兽。”

        驻守边城固然危险，但在那种危险之外，他们边有自己的同袍，阳关城里还有茶楼、饭馆，花楼、酒肆，有正常的民间生活，不像这些驿馆，了院门面对的就只有荒漠、丘陵、日升日落和无尽的寂寞。

        对活人来说，这更像是一种震慑。

        原来，赶到驿馆救援的人在商队住宿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只被咬得变形裂开的铁笼，笼的尺寸有限，关不了大型野兽，只能关一些狐狸野狗大小的野。

        樊持叹：“这些人大约觉着，跑得足够远，距离拉开了，狼群追不上他们就会放弃不追了。谁知野狼就有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儿呢？”

        可以说这一路上，最动秦时的，不是守在阳关城、直面敌人的那些士兵，而是这些默默无闻、驻守在自己岗位上的人。

        等附近驿馆接到消息赶过去救援的时候，整个驿馆里已经没有活人了。从驿丞到商队的人，从里到外被狼群杀得净净。

        那个笼里还残留着狼的气味。

        “这样说是没错，”樊持说：“但谁让这些商队的人不知天地厚，抓了人家的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