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反应在靳以宁看来有些稀奇。

        从小到大，边亭不知打过多少次架，事后等待他的不是漠不关心，就是谩骂责备，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温和到带着纵容的语气和他说话。

        至于为什么最后是他自己跟来，还多事替他解围，那大概只有一句闲着无聊可以解释了。

        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反应。

        其实不止是肩膀，靳以宁来的时候没有撑伞，又在雨里耽误了这么半天，浑都已经湿了。司机开着车停在路，没有靳以宁的指示，也不敢冒然上前。

        靳以宁早就看了他的表里不一，但也没有拆穿，只是说：“我来酒店办事儿，正好路过，就看见你了。”

        想到第一次见到边亭，也是类似的场景，靳以宁忍不住笑了来，边亭不知这场面有什么好笑的，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这就走了？真是不经吓唬。”说完，他问半跪在地上的边亭，“你怎么样，能起来吗？”

        靳以宁敛起笑意，像个严肃人似的，一本正经地问边亭，“怎么了，刚来就惹事了？”

        “我没有，是黄找事。”边亭意识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尾调低了来，带着在外坏事被家人抓包的心虚。

        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大德也不顾上自己那面了，挣扎着从地上起来，灰溜溜地对其他人说：“走。”

        况且靳以宁自己又有多坦诚呢，虽然丽都酒店确实就在这附近，但他并不是从酒店来的，事实上他是听齐连山说边亭在律所待了一整天后，让齐连山继续派人跟着他。

        他心里暗自腹诽着为什么总是在雨天遇见黄，还总会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靳以宁，面上却是一副温良谦恭的模样，来到靳以宁边，问他：“靳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我没事。”边亭扯一截衣袖，抹净脸上的血迹，待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狼狈之后，才从地上站起。

        边亭的局促愈发明显了，他并不习惯这样的关心，不知怎么回应才好。窘迫之时，他注意到靳以宁的半个肩膀还淋在雨里。

        目送大德一行人架着昏迷不醒的黄走雨里，靳以宁耸了耸肩，回看向边亭时，已然是一脸无辜的模样。

        “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就给阿山打电话，打架可以，不要被人欺负了。”靳以宁的目光在边亭上巡视了一圈，不赞同地说：“你挂这一彩，就是在落我的脸，以后我在港城还怎么事。”

        在外混迹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自己惹不起。

容不迫地现在雨里，微笑地注视着他，就让大德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