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早已燃尽，窗外已经泛起天光，楚荆长舒一气，把账簿合上，趴在桌上敲敲酸痛的肩膀。

        肩膀当即被锤了一圈，随即被人反驳，“啧，你这什么榆木脑袋！楚大夫是男的！你当大将军是断袖呢！？”

        “那个姓楚的大理寺卿与镇北将军是死敌。”

        他言辞凿凿：“你们有所不知，楚荆其实是为了朝为官，女扮男装罢了。楚亦安就是楚荆的弟弟，从小耳濡目染，所以才有这查案的才能。”

        睡得正迷糊，楚荆终于觉有人把自己抱起，不是冷的木桌，应该是垫着褥。楚荆习惯侧着睡，陆随温偏，前贴着他总显消瘦的后背，将他搂在怀中。

        两人笑：“你这真是话本看多了。  ”

        楚荆补上一灯油，把窗推开了一隙。

        一人挠挠，灵光一闪，说：“你的意思是，楚大夫是大将军的妻！”

，里的动静也听得分明。回忆清清楚楚，他说：“大将军亲说‘家妻’聪慧，擅长查案。”

        连呼声也是格外熟悉的，楚荆本能地侧过脸蹭了蹭他的，然后安心睡去。

        “你们可别外传啊，”他神神秘秘，还带着看透一切的自豪，“咱们将军夫人是在京城当官的前大理寺卿，楚荆。”

        营里的弟兄们都知陆随京以后，跟楚荆极不对付，简而言之是互相都想死对方的关系。

        “叫你别总搜集大将军的民间小传看，这故事编的连狗都不信。”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有人来也丝毫未察觉。

        “此言差矣，”他解释，“之前只潜北狄给了敌军假消息，导致北狄撤退，救了将军一命的人就是楚荆。”

        这话倒是不假，营中都传遍了，那两人还是不信，说：“可他……怎么说也是个男的啊。”

        桌前堆满了纸张，丈量的田地、清的人丁、补缴的钱粮，以及数年上报的账目，都由楚荆一一计算对。一乱麻的数目被他有条不紊地归整好，不分昼夜，终于在天亮之前落最后一笔。

        两人同时白了他一，说：“你这更不靠谱。”理由如：

        “哈哈哈哈哈……你还不如说将军就是断袖，楚亦安就是楚荆本人呢。”

        敲了第二，楚荆已经沉沉睡去。

        窗没有关紧，日光透过隙把屋照得敞亮，却并不刺。

        “那个姓楚的大理寺卿是男的。”

        醒来已经日上三竿，竟然第一次是楚荆先醒的。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烛火摇晃了，冷风灌书房，楚荆了疲乏的睛，觉清醒了些。